第7章 第一声（1/2）

——婴儿第一次笑，全村灯爆

一

满月前夜

林夜满月，农历八月十五。碾子山秋来得早，夜里已带霜意。林家土屋却热气蒸腾——老太太在灶上熬羊汤，林周氏给婴儿洗澡，陈三姑一趟趟往院外抱柴，影子被炉火拉得老长，像一群忙碌的鬼。

唯有林炳坤坐在门槛，望着天色。月亮刚升，边缘却蒙一圈青晕，像被灯烟熏坏的银盘。老人心里"咯噔"——青晕罩月，百鬼夜行，偏赶上孙子满月，怕不是好兆头。

"爷爷，汤好了。"小桃掀帘出来，手里端着木碗。林炳坤拍拍膝盖起身，顺手把门楣上那盏青灯往高提了提——灯焰晃了晃，竟拉出半寸长的绿芯。

二

洗儿礼

戌时正，洗儿开始。林周氏把儿子轻轻放进木盆，水是从井里新打的，加了菖蒲、艾草、七枚铜钱，据说能辟邪。可手一沾水，林周氏就"嘶"地缩指——水冰凉，像刚化开的雪。

陈三姑往盆里撒灯芯草，草遇水竟浮成一圈，叶背灰白灯纹齐齐对准婴儿眉心，像无数只小眼。林夜睁着眼，黑瞳占满眼眶，倒映一池晃动的青莲。

"洗康健，洗聪明，洗得百邪不侵……"陈三姑嘴里念，声音却越念越低——她看见水面浮起一层油膜，油膜里，自家影子裂成两半。

屋外，忽起风。风卷着草末拍打窗棂，"沙沙"似细雨，又似无数指爪在挠。林炳坤抬头望梁——梁上那盏传代豆油灯被吹得横着走，火苗却始终不灭，反而越拉越长，像一条吐信的火蛇。

"快洗完，别误时辰。"老人催促。林周氏应声，把孩子从水里托起。水珠滚落，却在半空停了一瞬，像被什么托住，然后"啪"地落在地上，溅起一串极小的火星。

火星落地的瞬间，林夜笑了。

三

第一声笑

那不是婴啼，也不是无意识的"咿呀"，而是清脆的、带着气音的——

"呵——嘻——"

笑声像一粒石子，被谁投进深井，回声一圈圈荡开，撞到墙，撞到窗，撞到每个人的耳膜。

陈三姑手一抖，灯芯草全掉进水盆；林周氏僵住，孩子还在她怀里，却仿佛被笑声推到极远；小桃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笑声未落，全屋灯火"噗"地同时蹿高半尺，绿焰一闪，又同时熄灭——豆油灯、灶火、炉火、甚至陈三姑手里预备点灯的火柴，全灭。黑暗里只剩林夜眉心胎记，亮得吓人，像一粒被点燃的星。

"咯咯——"第二声笑紧随。黑暗中的胎记更亮，竟投出两道光，一道对准屋顶，一道对准门口，光束里，灰尘旋转成灯芯形。

屋外，狗吠骤起，却在一秒后又齐齐刹住，像被谁扼住脖子。接着，全村灯火次第爆炸——

"啪！啪！啪！"

油灯、蜡烛、火把、汽灯，连马灯都不例外。爆裂声连成一串，火花四溅，火雨落在屋顶、草垛、牲口棚，却无一处着火，仿佛那些火星只是幻影。

四

百灯爆裂

陈三姑最先回神，她尖叫一声，摸向腰间火石，可火石刚碰铁片就碎成粉。她冲出门，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