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啼画(1/2)
——林夜用蜡笔绘“另一个自己”
一
蜡笔与雪夜
搬家后第三个月,玄市巷的冬天比碾子山更湿、更黏。腊月二十八,一场细雪把旧院涂成灰白。林夜满周岁,会扶墙,会含糊叫“娘”,却唯独不会哭——他安静得像被拔掉发条的木偶。
林周氏心里发毛,偷偷在供案点长明灯,灯芯却总往孩子那边歪,像有人吸气。
周岁礼物里,有一盒六色蜡笔——是陈三姑从庙会带回的。笔杆印着卡通熊,闻起来有股劣质石蜡味。林夜第一次抓笔,是在雪夜子时:屋外无风,窗棂却“哒哒”轻响,像指甲敲玻璃。
林周氏哄睡回来,见摇篮空着,孩子坐在青砖地,背对门窗,蜡笔在地板“沙沙”游走。雪光映出一片莹白,蜡色却浓得发黑。
“小夜?”林周氏轻唤。孩子没回头,只把笔往下一划,“咔”——蜡笔断成两截,断口渗出暗红,像混了血。
二
另一个自己
林夜继续画。先画圆,再画眼,眼大得不合比例,没有瞳仁,只有两点极深极深的黑。
林周氏伸手去抱,指尖刚触到孩子肩膀,一股冰凉顺着指骨爬上来——那不是婴儿体温,像从井底捞出的石头。她吓得缩手,却见林夜回头,冲她咧嘴——
“咯咯。”笑声轻得像纸,却震得供案长明灯“噗”地矮了半寸。
画完成了:地板上一张婴儿脸,与林夜一般大,却反着长——左眼在右,右嘴在左,唇角裂到耳根,嘴里一排细密牙。
最说模腔腥硕钚囊灿幸幻短ゼ牵髑嗷遥谝幻饕话档厣粒裼腥嗽诶锿反档啤Ⅻbr>林周氏尖叫,抱着孩子冲出屋。陈三姑闻声赶来,只看一眼地板,脸色便“唰”地白了——
“夜啼画……”她喃喃,“蜡笔借魂,画的是‘替影’!”
三
替影
陈三姑夺门进屋,把供案黄符全撒在地上,盖住那副脸。符纸一碰画,立刻卷曲,像被火烤,却不见火焰,只冒青烟。烟里传出极细的笑声,与林夜方才那声“咯咯”重叠。
“三姑,啥是替影?”林周氏抱着孩子,退到墙角。
“就是另一个他。”陈三姑咬牙,“蜡笔属阴,雪夜为幕,婴血点睛——画成后,替影活,正主亡。七日之内,画里人会爬出来,把孩子拖进去,自己替他活。”
林周氏腿一软,差点跪倒:“那……那咋办?”
“先破画,再破笔。”陈三姑抬头喊,“拿火盆!”
火盆端来,陈三姑夹起地板上那层被符贴住的蜡皮,往火里一扔——
“嗤——”火盆炸起半尺绿焰,焰心浮出一张婴儿脸,冲二人咧嘴,嘴唇开合,声音却从林夜喉里发出:
“娘——我冷——”
林周氏哭出声,抱孩子的手不自觉松劲。林夜趁势下滑,小脚尖点到地面,竟朝火盆爬去。火舌舔到他脸,他却笑,眉心胎记亮得吓人。
“不好!”陈三姑扑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咬破中指,将血按在林夜眉心胎记上,低喝,“灯芯未稳,休想移位!”
血一碰胎记,青莲纹猛地一暗,火盆绿焰瞬间熄灭,蜡皮化作黑灰,却凝而不散,像极小的黑蝶,在屋里盘旋。
林夜眼皮发沉,软软倒在陈三姑肩上,呼吸平稳,仿佛方才只是一场梦魇。
四
蜡笔妖
画被焚,笔却还在。
断成两截的蜡笔滚到床底,夜里自己长出新的——六色笔杆并排立在摇篮边,像六只矮胖的指,齐齐指向林夜。
陈三姑发现时,差点把灯油泼过去。她用红布包笔,塞进铜盒,又写七遍《净口咒》,可盒里仍传出“沙沙”声,像有人在里面磨指甲。
第三天,盒壁渗出湿痕,渐渐显出一张婴儿脸,与地板那副一模一样,却更小,更邪。
老道终于来了。
他只看盒一眼,便道:“不是笔妖,是‘笔座’——蜡为骨,色为皮,专门给‘替影’留座。你烧画,只烧了影子,座还在,还会长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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