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镜里拍手(2/2)
陈三姑抬头看镜——镜面仍映不出人,却映出那排脚印和手影;手影每拍一下,镜里便发出“啪”一声脆响,与现实同步。
更夫吓得瘫坐:“镜……镜里有人在拍手!”
五
镜中童
陈三姑稳住心神,取出铜灯,以灯背敲镜——
“叮!”
镜背灯钮渗出一点红,像血。掌声顿停,手影却慢慢立起,像被谁提着腕子,一点点拉长,最后竟走出镜面——
一个极淡极淡的婴儿剪影,反着长,左眼在右,嘴角裂到耳根,额心一枚倒莲,正是《夜啼画》里被焚的“替影”!
替影站在供案上,冲陈三姑咧嘴一笑,小嘴一张一合,无声说出三个字:
“还——我——座——”
更夫当场昏厥。陈三姑血都凉了——蜡笔座已埋,替影却借铜镜重生,还长出“手”来!
六
血破拍手
替影一步步走近,脚掌离地,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声“啪”,像有人在后合拍。掌声越近,陈三姑腕上灯芯纹越烫,像被火烙。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替影——血穿过影,落在镜面上,镜面“嗤”地冒青烟,替影被烟裹住,发出婴儿啼哭,哭声却像从井底传来:
“哇——啊——”
陈三姑趁机掏出老道给的小铜铃,用力一摇——
“叮铃!”
替影被铃声震得碎成几缕,想退回镜里,却被血烟挡住,只能在镜前盘旋,发出急促掌声:
啪啪啪啪——像炸豆。
铃声、掌声、啼哭混成一团,震得屋梁灰尘簌簌而落。陈三姑咬紧牙关,一边摇铃,一边把铜灯灯座对准镜面,低喝:“认芯归位!”
灯焰“轰”地窜高,青里带红,像一把火剑,把替影钉在镜前。替影发出最后一声尖笑,化成一滩湿水印,被火剑一灼,“嗤”地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七
铜镜裂
掌声停,火剑熄,铜镜却发出“咔啦”一声脆响——镜面裂,裂缝从顶端延伸到底座,最后停在一个极细的“夜”字上,像被血写成。
陈三姑喘着粗气,用铜灯照裂缝——镜里不再映人,只映出遥远山路:搬家那夜,雪雾漫天,一只青灰色的手拖住驴车,手影被月光拉得老长,正对着铜镜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忽然懂了——
拍手声不是替影,是铜镜本身在喊孩子回家;替影只是被镜子拉来“提手”的临时工。真正的“手”,是镜里那只看不见的“祖宗手”。
镜裂,是手在敲门;掌声,是门在拍人。
八
尾声
陈三姑背着更夫逃出老宅,连夜去寻青灯老道。她掌心,被镜裂溅到的一滴血已凝成“夜”字,擦不掉,像一枚烙印。
更夫醒来,只会说一句话:
“啪——啪——啪——”
手掌随着声音一下一下拍,停不下来,像被谁提着线。
而老宅里,裂缝铜镜静静悬在门楣,裂缝深处,偶尔闪过一点青火,像有人在里头,缓慢地、有节奏地——鼓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