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镜里拍手（1/2）

——空屋传掌声

一

空屋里的“客人”

搬家后第四个月，玄市巷进入梅雨季。老宅院空着，门板被雨水泡得发胀，铜镜仍悬在门楣，镜面被雾气蒙住，只剩一条缝，像半睁的眼。

子时一过，巷子里突然传来掌声。

啪——啪——啪——

节奏缓慢，却带着诡异的雀跃，仿佛有人在空屋里鼓掌，欢迎谁到来。

第一晚，更夫老郑以为是流浪猫，提灯去照，门缝漆黑，什么都没有。他转身要走，掌声又起，这次更近，像贴着他的后颈。老郑的灯笼“噗”地灭了，他连滚带爬逃出巷子，背后仍传来“啪、啪”三下，像送别，又像催促。

第二晚，掌声换了地方——移到空宅正堂。啪——啪——啪——每三下停一停，停顿时，瓦片“沙沙”响，像有人踮脚在屋顶走。

第三晚，巷子口卖烧饼的董娘也听见了。她壮着胆子推门，空屋月光如洗，地面却浮现一排湿漉漉的小脚印，从门槛一直延伸到供案下——供案上，铜镜正静静俯视，镜背灯钮渗出一点红。

董娘瘫坐在地，第二天便收拾摊子，搬离了玄市巷。

掌声，从此成了雨夜的固定节目。更夫不敢走，住户不敢开窗，整条巷子一到子时便熄灯灭火，死寂得像被拔了舌。

二

林夜起夜

第四晚，林家新宅。

暴雨，子时。

闪电劈过屋脊，林夜突然睁眼——不哭，不闹，只直勾勾盯着天花板。闪电光里，天花板浮现一排湿脚印，与空宅那夜一模一样，脚印末端，是婴儿手掌大小的水渍，正一下一下“拍手”——

啪、啪、啪。

没有手，只有水渍在动。

林夜嘴角却咧开，像被谁逗笑，小舌头“咯咯”颤，与掌声同步。

同屋的林周氏被异响惊醒，顺着孩子目光望去——脚印、掌声、水渍，一样不落。她尖叫着冲出门，撞进陈三姑怀里。

“空屋的拍手……进咱家了！”

三

青雾引线

陈三姑冲进屋，闪电已停，天花板只剩湿痕。她点长明灯，火头却往门口歪——屋外，有东西在吸光。

她咬破中指，血珠弹向灯芯，火头“噗”地窜高，照出地面一条极淡的青雾，雾从门缝钻进来，一路延伸到床底，末端缠住林夜的脚踝，像一条透明的脐带。

掌声再起——

这次来自床底。

啪、啪、啪——

每一下，青雾便收紧一分，林夜被拖得往床沿滑。

陈三姑扑过去，一把抱住孩子，指尖蘸血按在他眉心胎记。青莲一闪，雾线断成两截，断口却迅速退回门外，一路朝老宅方向飘去。

掌声停了，只剩雨声。

四

更夫证词

第二日，陈三姑押着更夫老郑去老宅。门一开，霉气扑面，铜镜仍悬梁上，镜面却蒙满水珠，像人出的冷汗。

更夫指着供案下：“脚印……又出现了！”

地面一排小脚印，从门槛到供案，再到铜镜正下方，脚印末端，是两只湿漉漉的婴儿手印，掌心相对，像正在鼓掌。

陈三姑抬头看镜——镜面仍映不出人，却映出那排脚印和手影；手影每拍一下，镜里便发出“啪”一声脆响，与现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