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收“魑”为印（1/2）

——林夜第一次"封灵"，把魑压入镜背，得“魑纹印”。

一更·鼓哭

鼓声先起，像有人拿骨头敲骨头，"咚——咚——"把夜敲出一个洞。

祠堂门口，两盏白灯笼被风吹得直转，灯影绞在一起，活像吊死鬼在荡秋千。里长把林夜按在门槛上："童男子，阳气旺，今晚给山神爷牵个线，村里就能下雨。"

林夜想回头找母亲，却被人群挤进祠堂。大门"吱呀"阖上，烛火同时一绿，"噗"地蹿出半尺高火舌，照得供桌上的猪头也咧嘴笑了。

二更·皮鼓

那面皮鼓架在两条黑木凳上，鼓面昏黄油亮，灯一晃，竟浮出一张模糊的人脸——眉是裂口，嘴是笑沟，像被刀片刻上去。

鼓槌更怪：一截灰白腿骨插着人皮鼓头，皮上刺着朱砂"镇"字，却被敲得皮屑纷飞。

"大神"赵三发外乡人，专吃鬼饭。他披红挂绿，腰系十二枚铜铃，一步三抖，嘴里念着《请神咒》，声音却越来越尖，像钝刀划铁锅。

"请——山神爷——"

鼓面"嗡"地一声，灯泡炸裂，只剩两根白蜡烛，烛火笔直发绿。

林夜忽觉后背一沉，像有人把冰手塞进他衣领。他回头——只有那面皮鼓。鼓上的人脸不见了，只剩一个黑窟窿，"呼哧呼哧"喘气。

三更·请错神

赵三发突然不跳了，脖子"咯吱"扭向林夜，嘴角"嗤"地裂到耳根："神来了，要童身！"

人群欢呼，没人看见他眼里全是黑线，像墨汁灌进眼白。

林夜想喊，喉咙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他双脚离地，被拖到鼓前。鼓槌自己立起，朝他天灵盖敲下——

"啪！！"

不是骨裂，是铜镜碎响。挂在门楣的镇魂铜镜自己坠落，正挡在鼓槌与林夜之间。镜面裂成蛛网，却死死抵住鼓槌。裂隙里，一张青惨的小脸朝外拱——镜中林夜伸手，把鼓槌往回推。

鼓槌发出婴儿啼哭，往后缩。赵三发却大怒，双手掐住林夜脖子，把他往鼓面按。

"给山神开脸——"

黑窟窿里猛地探出一只爪子：五指倒生，指甲像鱼钩，皮是剥了皮的猫色。它要扯林夜的脸！

四更·灯来

"拿灯——"

门外一声哑吼。瞎眼老道沈青灯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槛，左手托一盏青釉小灯，灯芯无火自明。他右手并指，在虚空一划，灯焰"噗"地窜起三寸，照得四壁浮出无数细小黑影，像被水淹过的蚂蚁。

"果然是魑！拿人皮鼓骗香火，你配当山神？"

老道抬手，灯焰飞出，化作火线缠住鼓槌。鼓槌尖叫，腿骨寸寸成灰。赵三发被火逼退，双手仍掐着林夜——准确说，是掐林夜的影子。影子被拉得老长，往鼓里拖。

林夜眼前发黑，却看见鼓里蹲着一团东西：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嘴，嘴缝里全是倒钩细牙。它正咬自己的影子。

"镜返——"

不知哪来的念头，林夜咬破舌尖，"噗"一口血喷在碎镜上。碎镜得血，裂口忽然合拢，镜面反照出魑影。魑愣住——它第一次看见自己，原来这么丑。

五更·血契

就在它愣神瞬间，老道已欺身而上，左手中指弹出一滴灯油，落在鼓面。

"滋啦——"

鼓面冒青烟，像被硫酸泼了的人皮，发出撕心裂肺的嚎。魑想逃，祠堂四角却被灯焰画满符纹，火墙合拢，把它逼回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