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收“魑”为印(2/2)
鼓面冒青烟,像被硫酸泼了的人皮,发出撕心裂肺的嚎。魑想逃,祠堂四角却被灯焰画满符纹,火墙合拢,把它逼回鼓中。
"林夜,持镜!"
老道把青灯塞进林夜手里,自己双手掐诀,口念《封灵咒》。林夜只觉掌心滚烫,灯柄与铜镜同时震颤,像两块磁铁,"啪"地吸在一起。镜背那条裂缝,竟变成一张小小嘴巴,对林夜呢喃:
"喂我——"
林夜颤声:"喂……喂什么?"
"魑!"
老道一声暴喝,咬破自己手腕,血洒成圈,把鼓、镜、灯、童围在中心。
"以血为契,以镜为狱,以灯为锁——封!!"
火圈猛地收拢,鼓面"砰"地炸成千百片人皮屑。魑被火舌卷住,发出婴儿啼、老妪笑、男子吼三重怪声,化作一缕黑烟,直钻铜镜。镜面"当"一声,裂出一枚指甲大的印记:青面獠牙,无眼,裂嘴,正是魑形。
祠堂瞬间安静。赵三发瘫坐在地,口吐白沫,脸上黑线褪成青筋,满眼茫然:"我……我在哪?"
烛火恢复橙黄,人群这才惊醒,面面相觑,仿佛刚做一场大梦。
六更·狱成
林夜低头,铜镜已合,镜背却多了一枚鼓包,像被热铁烫出的疤。他用手指轻触,耳边立刻响起细若蚊呐的声音:
"主人……"
他吓得差点把镜扔出去。老道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低哑:"别丢,它已认你为主。从今往后,你封的第一只灵,叫魑。"
林夜嘴唇发抖:"我……我会不会也变成鼓?"
"只要你心比灯芯正,它永世翻不了天。"
老道蹲下身,用袖子给他擦脖颈上的掐痕。那五道乌青,竟慢慢变成五粒小黑痣,排成一张"镇"字。
"记住,封灵不是收奴,是立狱。狱守若偏心,囚就会吃人。"
林夜点头,却忍不住回头看那面皮鼓——只剩一圈焦黑木框,像被啃过的骨。木框里,隐隐有血迹,组成一张笑脸,正对着他。
他赶紧转回头,把铜镜抱在怀里。镜面冰凉,魑纹却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贴着他的肋骨,扑通、扑通。
七更·余音
祠堂外,夜更深,鼓声止,却有一缕细细哭声,从很远处的山腹传来,像被剥皮的孩子,在喊自己的名字。
林夜缩了缩脖子,他听见镜背那个声音,轻轻应了一句:
"我在。"
老道牵着他走出祠堂。门槛外,月亮刚破云,冷光落在镜面,魑纹闪了一下,像在对月眨眼。
林夜抬头看老道:"师傅,我以后还能打鼓吗?"
老道摸摸他的头:"鼓可以打,但记住——"
"鼓皮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心若歪,魑就会再出来。"
林夜"嗯"了一声,把铜镜揣进怀里,小手捂住那枚烫疤。他不知道,镜背深处,一缕黑烟正悄悄蜷成一只婴儿手,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更远处的山路上,一串新鼓点隐约响起,像有人在黑夜深处,为下一场请神,提前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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