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阴戏词（下）（1/2）

“咚——”

人牙谱自敲，发出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七音，音落化成七段唱词，悬空浮在林夜面前，字字滴血：一段“一更里，丑角来，替生替死替香腮；”二段“二更里，丑角笑，笑他娘把儿埋；”三段“三更里，丑角哭，哭错八字名儿开；”四段“四更里，丑角跪，跪求阎王放一牌；”五段“五更里，丑角走，走前要把替身摘；”六段“摘了脸，莫回头，一回头便永难还；”七段“还魂日，丑角空，空留台上血成海。”

七段词，七颗人牙轮流闪亮，像七盏小灯，照出林夜惨白的脸。

提示音在脑海响起：“错一字，牙灭一盏，灯灭一命，十三椅满，则丑角被替。”

十三命，只剩十二空椅。林夜咬舌尖，血腥味让他定神，死死盯住词。

“一更里，丑角来，替生替死替香腮——”他依字而唱，童音被无形力量拔高，变成成年男子尖嗓。

唱到“香腮”，本应是“腮”字拖长腔，他气息不稳，拖短了半拍。“噗！”第一颗人牙熄灭，化作黑灰。对面第二把椅子，“咔”地弹出一个人——纸鸢！

纸鸢眼神空洞，嘴角却翘，用同样尖嗓接唱：“二更里，丑角笑——”唱到“笑”字，她整张脸“啪”地脱落，变成第二张面膜，椅中映出林夜的脸，对他挤眉弄眼。

十二椅，剩十一。

林夜大急，胸口铜镜忽然一震，镜面浮出魑丑脸，对他挤眼吐舌，做了个“跟我学”的口型。

第二段再开，魑丑脸竟把每字口型提前半息映在镜里，连拖腔、转腔、换气都画成白线。

林夜照镜而唱，果然分毫不差。第二颗人牙亮回，已灭的纸鸢脸却没能回来——警示：错可死，对难生。

第三段最难，词里带“八字名儿开”。唱时，必须在“八字”处报出自己生辰，错一字即算错。

林夜生辰本记得牢，可腔一响，脑子像被灌水，四对干支竟乱成一锅粥。

“丙子、癸丑、庚辰、壬午”他报成“丙子、癸丑、庚辰、癸未”——末字错！

“噗”第三颗牙灭。第三椅弹出阿蛮！

苗疆少女眼神痴呆，嘴角却翘，接唱第三句后半。脸掉，椅映林夜，对他做苗蛊手诀，指缝里爬出细小纸虫。

十椅，剩十。林夜魂飞魄散，眼泪急得冲出。镜里魑丑脸也急得乱扭，忽然它把嘴拉成一条长线，对林夜做出“无声”口型——

用“丑”代名！林夜福至心灵，第四段开口，把原词“错八字名儿开”改成：“错丑角名儿开——”

拖腔里，他咬破中指，把血抹在“丑”字朱砂印上。印得血，化作一道朱砂光束，直冲第三椅，已灭牙灯“噗”地复燃，阿蛮的脸却没能回来，只剩无脸人对他摇指，意为“下不为例”。

第四、五段，词并不难，却要求“板式”——每句尾字必须与心跳同拍。

林夜心跳早乱，越怕越急，越急越快。镜里魑丑脸忽然双手捧心，做出“深呼吸”样，胸口起伏极慢。

林夜跟着慢呼吸，心跳被带得绵长，果然尾字稳合板眼。四、五颗牙保住。

第六段最险：“摘了脸，莫回头，一回头便永难还——”

唱到“莫回头”时，背后突传老道声音：“林夜，为师来了！”

那声音焦急，带着喘，像千里奔来。林夜差点回头，颈骨已扭一半，猛地想起词，硬生生定住。

余光里，他看见身后地板升起一面镜子，镜里老道满身血，对他伸手，口型是“回头”。

却是假！林夜死咬牙，把“莫回头”三字咬得粉碎，血从牙龈渗出，染红前襟。

镜“哗啦”碎裂，假老道化作第七颗人牙，灯灭——但词对，牙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