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五十五 章 别相信君珩礼(1/2)
沈府再度一夜变天。
门外,沈堇文立在廊下,冷眼望着院内乱糟糟的景象,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厌气。
沈砚泽又跑了。
沈夫人气晕了过去,现在也没醒。
整座沈府彻底乱了。
府中的医师往来不绝,提着药箱、携着药方的仆役穿梭庭院。有人急煎汤药,有人收拾药渣,有人来回通报病情,脚步匆匆,人声嘈杂。
前些日子,沈墨轩还因为突如其来的一纸弹劾,被革了所有官职,入了天牢,暂行收押。
沈堇文耗费数日,各种周旋查证,最终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了幕后之人。
是他那素来最温顺的二弟——沈砚泽。
是他亲手布局,暗中搜集伪证,串联朝臣,不动声色设下天罗地网,一朝发难,亲手将自己的亲弟弟推入牢里。
他寻到沈砚泽,追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砚泽只笑:“大义灭亲,是祖父也干过的事。我也不过是仿照祖辈的做法行事。”
“三弟既犯了错,便该受律法惩戒;若是冤枉了他,届时洗雪冤屈,放他出来,也为时不迟。”
沈堇文当时看着眼前陌生冷漠的弟弟,沉默了下来。
纵使满心厌弃这场兄弟阋墙的闹剧,可为了沈家的清誉,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周旋朝臣,耗费人脉心力,层层斡旋,才替沈墨轩洗去莫须有的罪名,将人从天牢之中保出来。
谁料,一波刚平,一波再起。
沈墨轩刚出来,沈砚泽竟毫无征兆,一纸辞呈递入朝堂,主动辞去朝堂官职。
辞呈之上,他道自己觉得仕途拘身,一朝悟道,不愿再困于朝堂纷争、囿于俗世权位,只求挣脱樊笼,遍历山河,于天地四方之间寻道修心。
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之前干过当众逃婚的事,如今莫名又要遍历山河,也不怎么出乎意料了。
真是个神经病。
沈堇文闭了闭眼。
他看不懂沈砚泽的反复无常,但清楚沈砚泽这番举动,绝对是因为君姝仪。
君珩礼要立她为后的事刺激了他。
可是他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难道连君姝仪都放弃了吗?
一想到君姝仪,沈堇文眼里满是阴戾,慢慢握紧了拳头。
——
归宸殿。
君姝仪靠在柔软铺锦的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她刚刚翻了几页,这书大概讲的是一段风月情事,霸道公主强取豪夺温润书生的故事。
君姝仪静静看着,心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茫然。
总感觉书好像看过,读了内容,又想不起来。
很奇妙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失忆的好处。
看过的书还能当新的再看一遍。
她慢慢往后翻,翻至中段,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薄薄书页之间,竟夹着别的东西。
是张字条。
君姝仪顿了几秒,抬眼望向殿中不远处正在低头整理案几的婢女春桃。
“春桃,去膳房问问,我方才吩咐的糕点做好了没有。”
“是,殿下。”
春桃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退出了内殿,前去御膳房取点心。
君姝仪捻开书页,抽出那一枚夹在书中的纸条。
是位女子的笔迹。
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别相信君珩礼。
君姝仪眉心皱了皱。
这字条是谁写的?
君珩礼……又干了什么?
脑海里闪过君珩礼温柔的笑。
她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紧,迟疑片刻,压下心底的惊澜,再度往后翻页。
果不其然,在后半段书页夹层之中,又发现了第二张纸条。
同样的笔迹——
我心悦君澜之。
君姝仪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君澜之?
她仅存的记忆里,那个总是同她不对付的小少年。
脚步声渐近,方才退去的春桃提着描金食盒折返归来。
君姝仪把书合上,又吩咐道:“我书房里可留有我亲手写的诗词?去把我往日存着的诗卷取来。”
春桃闻微微一怔,不明白主子的心血来潮,她低下头道,“是,奴婢这就去取。”
不过一会功夫,她便捧着几卷装帧雅致的诗卷回来。
君姝仪抬手接过诗卷,掀开卷页,目光扫过纸上清隽的字迹。
字迹一模一样。
那字条就是她写的。
可越是确认,心底的寒意便越重,纷乱的疑惑堵在心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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