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四十一 章(1/2)
山间晨风微凉,拂过枝头繁茂的野果。
十七立在低矮的果树枝下,摘下一颗颗圆润饱满的野果。
果皮沾着微凉的晨露,色泽鲜亮,是方才他细细筛选出来最甜最好的一批。
早上让驿站小二精心烹制的饭菜,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式,但她一口未碰。
饭菜她不肯吃,那这些清甜的野果,她总该愿意尝一口的。
他抬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子,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他低下头,耐着性子在余下的野果里一颗一颗细细挑拣。
挑拣完毕后,他走到山间流动的清涧旁,将掌心的果子浸入冰凉的溪水中,一遍又一遍细细搓洗。
溪水潺潺,叮咚作响。
他垂着狭长的眼睫,眉眼平直,但还带着化不去的烦躁和戾气。
昨日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他把门锁上了。
在她的屋外守了一夜。
第二日天光大亮,他本想着僵持一夜,她的气也该消了大半。
只要他再挨几鞭,她便会跟着他登上马车继续赶路。
可他推门而入时,她依旧躺在床上,始终背对着他。
她什么都不说,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同他死磕僵持。
想到她赌气的模样,十七清洗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了勾。
无妨。
这样比一比谁倔,也不是不行。
他乐此不疲同她耗下去。
但一想起她昨日看向他的眼神,那样带着失望、冰冷与厌憎,他刚刚勾起的唇角就又僵了下来。
他盯着溪水中自已的倒影。
骤然之间,心头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上一个念头。
死掉的话就能被她惦记,那如果他以死相逼呢?
他很想亲眼看一看,在他的性命,与那些她耿耿于怀的蝼蚁下属之间,君姝仪的心底,到底谁更重要。
他甚至能立刻脑补出所有画面,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反应。
向来心软重情的她,从来见不得任何人因她受伤,因此也见不得他赴死。
届时,她定会皱起眉头,漂亮的眼里满是慌乱无措,又气又急地骂他有病。
他觉得自已已经听见她说话的语气了。
等到她亲眼看见他眼底的认真,看清他不是在儿戏,她就会软下来,柔声细语地劝他冷静,红着眼眶安抚他。
他会装作心意已决,给自已脖子划掉血痕,她说不定会被吓哭。
她哭起来很好看。
眼眶和鼻头都红润润的,眼睛被水洗得更亮。
当然,他也预料到最坏的结果。
毕竟她还在同他置气。
或许,她会冷漠地来一句:你要死便死,与我无关。
他知道那只是气话。
可即便知晓是气话,他也会毫不犹豫。
他会当着她的面,握紧刀刃直直捅进自已的心口。
死之前,他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好看清她脸上所有的神色。
再心满意足地去死。
这样该是她为自已愧疚一辈子了,而不是那样蝼蚁。
一辈子忘不掉他。
他知道这会让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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