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临别之礼（1/2）

离开瘴疠街，李青宵并未立刻出城。他寻了处相对僻静的废弃宅院，调息了半日，待体内因蛊虫和丹药作用而略显紊乱的气息平复，并将鬼医所赠药丸服下一粒。那蚀阴金线蛊在药力催动下，果然变得更加活跃，与左肩残余的寂灭指力对抗，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让他感觉又好了些，约莫能发挥出巅峰时七成半的实力。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脸上用江湖手法做了些伪装，看上去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苦力。将斩龙剑用布条层层包裹，背在身后，扮作走货的脚夫。然后，他朝着暗巷区的方向走去，目标并非知秋书院，而是聚宝阁在暗巷区的几处外围产业。

他当然不是去硬撼聚宝阁。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他记得，在“鼠道”中，除了那张标注藏身点的地图，从那两个赏金猎人身上，还搜到了一份关于聚宝阁近期一批“特殊货物”运输路线的零碎信息。似乎是聚宝阁从黑沼泽方向收来的一批“湿货”（赃物或来路不正的宝物），因为敏感，未走官方渠道，而是由一支伪装成普通商队的小型队伍押运，预计今日傍晚从西门入城，暂存于暗巷区边缘一处属于聚宝阁名下、但平日里用作普通仓储的“隆昌货栈”，次日才会秘密转入核心库房。

这或许是聚宝阁庞大物流网络中的一个小小环节，但对李青宵而，却是一个绝佳的、给阴九幽添堵并试探其反应的机会。他不需要劫走货物（那会立刻引来雷霆打击），只需要制造一点“意外”，让这批敏感的“湿货”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和争夺，就足够了。既能给聚宝阁带来麻烦，分散其追查自己的精力，或许还能从中窥见一些黑沼泽或天冥教相关的线索。

他在暗巷区边缘的茶摊、酒肆流连，看似歇脚，实则收集着关于“隆昌货栈”和傍晚入城商队的零碎信息。果然，有零星的消息在底层修士和力夫中流传，说今晚隆昌货栈有“硬货”到，守夜的护卫都增加了。也有人说，看到一队风尘仆仆、护卫精悍的小型车队，午后就等在城外十里坡的茶棚，像是等人接应。

确认了信息大致可靠，李青宵开始盘算。货栈守卫必然加强，但主要力量应该集中在入城后和夜间。他需要选择一个混乱的时机下手——就在车队刚刚抵达货栈，正在卸货交割，人员混杂、注意力相对分散的那一刻。地点，就在货栈门口那条相对僻静的背街。

他提前来到那条背街，仔细观察了地形。街道不宽，两侧是高大的院墙，货栈门口有一小片空地，适合车队停放。他选中了货栈斜对面一处堆放建筑废料的角落作为观察和行动点。然后，他花光了身上仅剩的几十块下品灵石，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贩子那里，买了几样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一小罐特制的、燃烧缓慢但烟极大、且能干扰低阶修士神识的“晦烟散”；几枚刻画了基础“锐金”、“破甲”符文的廉价铁蒺藜；以及一小包能吸引低阶嗜血虫豸的“腥引粉”。东西粗劣，但用得好，也能制造足够的混乱。

夜幕缓缓降临。暗巷区华灯初上，但边缘地带依旧昏暗。李青宵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块，静静蛰伏在废料堆后。

戌时三刻，远处传来了车轮辘辘和马蹄声。一队由五辆罩着油布、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组成的车队，在十余名穿着统一褐色劲装、眼神锐利的护卫押送下，缓缓驶入了背街，停在了隆昌货栈门口。护卫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金丹初期汉子，正与早已等候在货栈门口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低声交谈、验看文书。

货栈里也迎出来七八个伙计，开始准备卸货。一切井然有序，警惕性很高。

就是现在！

李青宵眼神一凝，手指微弹，一枚灌注了微弱庚金灵力的铁蒺藜，悄无声息地射出，目标并非人或车，而是车队中间那辆马车车轮轴榫的薄弱处！同时，另一只手将沾了“腥引粉”的晦烟散小罐，用巧劲掷向了车队末尾与货栈大门之间的空地。

“咔嚓！”轻微的碎裂声被嘈杂的人声掩盖。中间那辆马车的车轮轴，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整个车轮猛地一歪，带动车厢倾斜，车上的货物（几个沉重的木箱）猛地一晃，其中一个箱子捆扎的绳索崩断，箱盖滑开一道缝隙！

“砰！”晦烟散小罐几乎同时落地炸开，浓密刺鼻、带着腥甜气味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升腾而起，迅速弥漫了小半条街，将车队尾部、货栈大门和部分护卫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

“车轮坏了！”

“小心！有烟雾！闭气！”

“护住货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队和货栈的人一阵慌乱。烟雾干扰了视线和神识，腥甜气味更让人头晕目眩。几个修为稍低的伙计和靠近烟雾的护卫顿时咳嗽连连，动作迟滞。

“敌袭！结阵！”那金丹首领反应极快，厉声大喝，同时一掌拍散面前烟雾，警惕地扫视四周。其他护卫也迅速靠拢，将几辆马车护在中间。

然而，李青宵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

就在烟雾最浓、众人视线受阻、护卫结阵面朝外戒备的瞬间，他身形如同鬼魅，从废料堆后闪出，并非冲向马车，而是贴地疾行，目标是被撞开一道缝隙、此刻因马车倾斜而半悬在车沿的那个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