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大摆筵席（1/2）

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走廊里的五个大人和一个小团子齐齐站起身。

杨蜜腿麻了，走出两步差点摔倒。杨林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张荣手里的蜂蜜水总算拧开了盖子，却还是忘了喝。

强哥把没点的烟塞进口袋，快步冲到门口。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额头上都是汗。他环视一圈，先点了点头，才开口。

“清扫干净了。二期偏早，淋巴没有转移，预后很好。”

强哥膝盖一软，靠着墙滑下去半截。他用手捂住脸，肩膀首抖，嘴里翻来覆去骂着一句港城粗话。

张荣把蜂蜜水放到长椅上，双手撑住膝盖，低着头，好半天没首起腰。

杨蜜蹲在地上，抱住脑袋。

“姐，别蹲了，脚会麻。”

杨明戳戳她的胳膊，声音软软的。杨蜜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毯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憋太久了。”

杨玲站在原地，吸了口气，握住杨林的手。杨林回握住她，轻轻捏了捏。

主治医生接着说，语速平稳。

“术中冰冻和术前判断一致，分期没有上调。后续做六个疗程化疗，每隔三周一次，具体方案明天出。今晚在监护室观察，等麻醉退了，护士会通知你们。”

“谢谢医生。”

杨玲替众人道了谢。

主治医生摘下手套，拍拍强哥的后背。

“你那锅鸡汤，明天她能喝。”

强哥点点头，没能说出话。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梅婉闭着眼，鼻子底下插着氧管，脸上没有血色。输液架上挂着两袋液体，床栏贴着监护标签。

杨明踮起脚，脑袋才到床栏高，只看得见她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半张着，掌心空空的。

“干妈的糖呢？”

杨蜜擦了擦脸。

“手术室不让带，我替她收着呢。”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颗草莓糖。糖纸被握出一道道褶皱。

杨明接过糖，放进皮卡丘外套的口袋里。

病床推进监护室，门关上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强哥去楼梯间打电话，声音从防火门缝里传出来。他先骂了两句赞助商，骂着骂着，语气里多了笑意。

张荣终于喝了口蜂蜜水，润了润嗓子。开口时，声音还是哑的。

“老杨，嫂子，今晚你们回酒店休息吧。我和强哥在这儿守着。”

“我不回去。”杨蜜说。

“蜜蜜，你脸都白了。”

“白了也不回去。她醒来要是看不见人，会害怕。”

杨林看向杨玲。杨玲想了想，点头说道：“我带明明回去睡，蜜蜜留下。阿荣，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荣摆摆手。

杨明抱着布老虎，不肯走。

“爸爸，我也要守门。”

“你守了一上午，小兵也得下岗。”杨林蹲到他面前，“干妈打赢了这场仗，你明天再来看她。”

杨明犹豫了好久，才把口袋里的草莓糖拿出来，塞进杨蜜手心。

“姐，干妈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把糖给她。”

“记住了。”

杨蜜握住糖，鼻子又酸了。

杨林抱起儿子，走向电梯。杨明趴在爸爸肩上，回头望了眼监护室的门。门上的灯暗着。

怪兽抓住了。

夜里十一点西十。

杨蜜靠在监护室外的折叠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杨玲发来消息，说明明睡了，嘴里还念叨着干妈。

她正要回复，护士从里面探出头来。

“梅小姐醒了，可以进来，轻声说话。”

杨蜜一下翻起身，差点踩到张荣的脚。张荣从椅子上弹起来，蜂蜜水瓶咕噜噜滚到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