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大摆筵席(2/2)
杨蜜一下翻起身,差点踩到张荣的脚。张荣从椅子上弹起来,蜂蜜水瓶咕噜噜滚到墙根。
监护室里灯光昏暗。仪器上的绿线一跳一跳,滴滴声压得很低。梅婉半睁着眼,嘴唇干裂,目光散乱,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呢?”
气声盖过了说话声。
杨蜜走到床边,弯下腰。
“他爸带他回酒店了,睡着了。他守了你一上午,才肯走。”
梅婉动了动嘴角。
“那小东西没哭吧?”
“没哭,一声都没哭。他坐在长椅上盯着手术室的灯,六个小时只喝了一口企鹅水壶里的水。”
梅婉喉头滚动,眼圈红了。
张荣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兜里。
“阿婉,医生说了,扫干净了。”
“我明白。”梅婉吸了吸鼻子,“麻药退的时候,我听见护士打电话,说淋巴是干净的。”
“那你还掉眼泪。”
“我乐意。”
张荣笑了,笑着笑着转过脸,抽出手擦了擦眼角。
杨蜜从口袋里摸出草莓糖。粉红色的糖纸皱得不成样子,握了一天一夜,己经有了体温。
“梅姐,明明说了,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糖给你。”
她掰开梅婉的手指,把糖放进她掌心,再一根根合拢,和杨明昨晚做的一样。
梅婉低头看着手心。
一颗草莓糖,糖边己经化了。
“这小鬼头。”她声音碎了,“昨晚跟我说,抓完怪兽,糖就是甜的。”
泪水从眼角滑进耳朵,她没擦,把糖贴在脸颊上,握在手里。
“他真没哭?”
“真没哭。”杨蜜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腕,“六个小时,连一块小面包都没舍得吃,说要等你出来一起吃。”
梅婉肩膀抖起来,张开嘴哭得像个小女孩。氧气管上沾了眼泪,护士走来替她擦净,没有出声,只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便退回去。
张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梅婉握着草莓糖贴在脸上,枕头上全是泪水和鼻涕。
“你拍什么?”梅婉瞪他。
“留着给明明看。他下回闹你,你就拿照片治他。”
“滚。”
三个人笑出声,又赶紧压低声音,怕吵到隔壁床。
强哥端着保温桶,从门外探进头来。
“阿婉,鸡汤热好了,医生说你明早能喝。”
“明天喝。”梅婉眼泪还没擦干,气息却顺了不少。
护士进来量了回血压。
杨蜜给杨玲发消息:醒了,指标好,在哭,哭完就睡。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明明的糖给了吗?
给了。
杨玲发来一个ok的手势,没有再回。
梅婉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草莓味散在消毒水气味里,舌根发酸,喉咙发甜。
“甜的。”她闭上眼,含含糊糊地说,“小鬼头说得对,甜的。”
杨蜜掖好被角,起身要走。梅婉睁开眼,拉住她的衣角。
“蜜蜜。”
“嗯?”
“帮我记一件事。”
梅婉嗓子哑得厉害,却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下周,我要办一桌酒,请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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