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元始想不通（1/2）

元始站起来，腿有点软。

月光照进来。

玉虚宫的走廊很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长条白。元始站在走廊里，看着地上的月光，想起了梦里封神榜截教那一栏的空白——也是这种白，干干净净的白。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不知不觉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是玉虚宫的后殿。后殿有一扇大窗，正对着外面的天空。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元始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他承认自己确实老了，……心老了。闭关这么多天，他想了很多事，越想越累，越累越想，想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空白……”他喃喃地说，“为什么空白反而干净？”

元始靠在窗框上，看着月亮想事情。

梦里的封神榜，每一个名字都在流血。那些血是他擦不掉的——因为血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名字里渗出来的。名字写在榜上，因果就缠上了。因果缠上了，血就跟着来了。他擦得再快，也快不过因果的速度。

他一直觉得空白是缺失——没有人上榜，就是封神大劫没有完成。但梦里那片空白的光告诉他——空白不是缺失，空白是选择。

通天选择了空白。

他不让弟子上榜，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不想做。

元始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又浮上来——封神台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在流血，他跪在血泊里拼命擦，越擦越多。然后空白处亮了，光照在他身上，血迹消散。

“通天……”

他想起通天解散截教那天，自己站在玉虚宫大殿里，对着东边的方向骂——通天你逃避！你懦弱！你不敢面对天道大势！

现在他站在月光下，忽然觉得——逃避的人到底是谁？

通天逃避了封神，但他的弟子都活着。他逃避了天道大势，但他的因果线淡得快看不见了。他逃避了圣人的责任，但他的心是干净的。

而他呢？他承担了封神，但弟子死了一半。他顺应了天道大势，但因果线缠得密密麻麻。他尽了圣人的责任，但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梦里的血。

元始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血。但他知道，如果真有一面封神榜摆在他面前，他的手上一定会有。每一个死去的弟子，都是他决定参战的结果。他做了选择，弟子们付出了代价。

“空白……为什么空白反而干净……”他又念了一遍。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师尊？”云中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您出关了？”

元始没回头——“没有。睡不着，出来走走。”

云中子走到他身边，看到他靠在窗框上的样子，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师尊这个样子——头发散着，道袍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汗渍，眼角还有几根白头发。这还是那个金光万丈的元始天尊吗？

“师尊，您……没事吧？”云中子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元始说，“云中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师尊请说。”

“封神榜上截教那一栏，是空白的。你觉得，那个空白是什么意思？”

云中子没想到师尊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弟子觉得……空白就是没有人上榜。”

“没有人上榜是什么意思？”

“就是……截教没有参与封神。”

“再往下想。”元始说。

云中子又想了想，“截教没有参与封神，所以没有因果，没有伤亡，没有名字上榜。空白……是因为他们不在场。”

“不在场。”元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不在场，所以干净。在场，所以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