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七位金仙起争执（2/2）

广成子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旁边是赤精子，赤精子靠着椅背，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再过去是惧留孙，惧留孙手里转着一颗佛珠，转了半天也没数清转了多少圈。普贤真人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帐顶看。慈航道人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块玉符，拇指在玉符表面来回蹭。

黄龙真人坐在最末位。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比别人的矮半截——不是故意的，是椅子腿断了一根，用石头垫着，坐上去晃晃悠悠。

文殊广法天尊坐在角落里，离众人最远。他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喝。

七个人，七个样子，没有一个是舒坦的。

帐外传来巡逻兵换岗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帐里点了四盏长明灯，灯焰跳动，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广成子清了清嗓子：“今日把大家叫来，是议一议接下来的战事。”

没人接话。

广成子等了三息，又说：“师尊闭关了，军务暂由云中子代管。但重大决策还是得我们几个商议。”

还是没人接话。

惧留孙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又继续转。普贤真人把目光从帐顶收回来，看了看广成子，又看回帐顶。慈航道人蹭玉符的动作快了一点。

黄龙真人动了动。他屁股底下那把破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帐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黄龙真人没理他们。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屁股挪到右屁股，椅子又吱呀了一声。他皱了皱眉——这破椅子。

“换一把不就完了。”赤精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换什么换，都一样。”黄龙真人嘟囔了一句，“坐哪把椅子不是坐着。”

这话听着没什么，但帐里几个人都听出了别的意思——坐哪把椅子不是坐着，打哪场仗不是打呢？

广成子的眉头跳了一下。他看了黄龙真人一眼，没说话。

帐外有个小兵端着托盘经过，托盘上的碗碟叮当响。帐门口的守卫拦住他：“这边在议事，走远点。”

小兵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我说句话，你们别急。”

广成子的目光立刻钉在他身上。赤精子睁开了眼。惧留孙的佛珠停了。普贤真人坐直了。慈航道人抬起了头。文殊广法天尊还是那个姿势，但眼睛从水杯上移开了。

黄龙真人深吸一口气：“师尊是不是太执了？”

长明灯的火焰晃了一下，差点灭了。

赤精子撇着嘴。惧留孙把佛珠攥紧了。普贤真人重新靠回椅背，但这次没看帐顶，看的是地面。慈航道人蹭玉符的手停了。

广成子猛地一拍长案：“黄龙！”

案上的茶杯跳了一下，一杯凉茶泼出来，顺着案沿滴到地上，滴答，滴答。

“不许这么说师尊！”广成子的声音又硬又冷“师尊闭关是为了参悟天道，你在这里说什么执不执的？”

黄龙真人歪在那把破椅子上，抬头看着广成子。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他——黄龙真人平时是十二金仙里最沉不住气的那个，说话不过脑子，做事毛毛躁躁，修为垫底，连元始都嫌他烦。但此刻他一点都不慌。

“广成子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封神大劫打到今天，我们死了多少？”

广成子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灵宝大法师，死了。清虚道德真君，死了。太乙真人，死了。道行天尊，死了。玉鼎真人，死了。”黄龙真人一个一个数，掰着手指头，“五个。十二金仙死了五个。外门弟子死了多少？我没数，数不过来。”

帐里没人说话。那五个人名砸下来，比广成子拍案还重。太乙真人是哪吒的师父，道行天尊是韦护的师父，玉鼎真人是杨戬的师父——他们的名字现在都在封神榜上，用朱笔圈着，红得扎眼。

“截教呢？”黄龙真人继续说，“截教一个人没死。一个都没有。”

“够了！”广成子又拍了一下案几。

“我没够。”黄龙真人头一回顶了回去，“师兄，你让我把话说完。”

广成子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他想发火，但看着黄龙真人那双平静的眼睛，火气不知道怎么就发不出来。他缓缓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你说。”广成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黄龙真人点了点头：“我就问一句：师尊是不是太执了？封神是天道大势，这话师尊说了不知多少遍。可天道大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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