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隔墙有耳（1/2）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精神了。

倭寇为患多年，东南沿海年年有血案传来。

京城人离海远，却听过不少惨事，茶馆里但凡说到倭寇，骂声总比叫好声更齐。

马先生醒木一拍，开讲。

“话说浙江台州一带，倭寇乘海而来，烧村劫寨，杀人如麻，百姓闻倭色变，官军屡战不利。正在此时，有一位戚将军练出一支新兵，号曰戚家军。”

“此军不比寻常，鸳鸯阵一摆，长短兵器各司其职，盾牌挡前，狼筅压阵，长枪从隙中刺出，倭刀再利，也砍不进来。”

马先生说得有板有眼，显然提前下过功夫。

“第一战，戚将军诱敌入狭路，令旗一挥，狼筅齐出，倭寇被扎得进退不得。

第二战，贼兵夜袭，戚家军不乱，火把一照，盾牌列阵，长枪如林。

第三战，倭寇登高据险，戚将军绕路断其后，打得贼首弃刀而逃。”

马先生越讲越快，手中折扇在桌面上连点，仿佛那一场场战事就在茶馆里铺开。

“九战，九胜！”

醒木重重一落。

“杀倭首千余，救百姓无数，东南军民，无不称快！”

茶馆里轰然叫好。

有人拍桌，有人高喊：“好！”

一个卖布的熟客首接从袖里摸出十文钱扔到台前：“该赏！这段该赏！”

又有人掏钱，三文五文不等，铜钱落进小笸箩里，叮当作响。

马先生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连连拱手：“诸位捧场，诸位捧场。戚将军在东南杀倭，咱们在京城听个痛快，也算替百姓出一口恶气。”

顾问也摸出几文钱，放在小二端来的盘子里。

这一段讲得确实提气。

京城近日接连阴云，西苑走水、法会失控、外邦异人出没，人心都不稳。

此时听一段台州捷报，满茶馆的人都像长舒了一口气。

马先生又把那位南方才子夸了一遍，说人家文章写得好，转折有劲，戚家军的阵法也说得明白。

顾问听到“南方才子”西字，心里隐约想到了吴元泰，但又觉得时间不大对，吴元泰写志怪闲书为主，未必会写这种军旅段子。

众人还在盛赞戚继光与戚家军，顾问端茶的手却忽然停在半空。

他听见了一声咒骂，来自茶馆门外，夹在马蹄声和街上叫卖声之间，换了旁人根本听不见。

那声音说的官话极生硬，带着东瀛口音。

“戚家军该死。”

顾问放下茶杯，站起身。

旁边熟客还在叫好，没人留意他。马先生在台上收赏，也没看见角落里少了一个人。

顾问首接出了茶馆。

街上人来人往，夕阳只剩一线，巷口有卖糖人的小贩正在收摊，几个孩童围着不肯走。

顾问左右扫视，很快看见一道显眼的背影。

无它，因为这人足够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