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玄真来人、三载之命（1/2）

几日之后，天刚蒙蒙亮，顾问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敲门的人没有停，像是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顾问披上外衣，推门一看，门外又是站着隔壁卖炊饼的老汉。

老汉身后还跟着个十五六岁的道童，穿一件道袍，头上的发髻歪向一边，手里攥着一枚木牌。

“顾大夫，这孩子一早就在巷口打听你。”老汉指了指那道童，“说是玄真观来的，有急事。”

道童立刻上前一步，朝顾问作了个不太标准的揖。

“见过顾大夫。贫道清禾，奉观中师叔之命，请您上山看一位病人。”

顾问让开门：“谁病了？”

“玄真观监院韩真人。”

顾问眉头微动。

玄真观在京城道门中颇有名气，观主常年闭关，观中事务多由监院主持。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道行、资历和人脉缺一不可。

清禾说到这里，也偷偷打量了顾问一眼。

这位顾先生比他想的年轻太多。

来的路上，他还以为张师叔口中那个“医术高、见识广、野路子很多”的人，少说也得五六十岁。

现在一看，顶多二十出头，连胡子都没有。

清禾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韩监院己经病了好几日，太医院和几位名医都看过，药吃了不少，病势反倒越来越重。观里如今遍请名医，张师兄便举荐了您。”

顾问怔了一下，“张师兄？”

“就是张玄济师兄。”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顾问才想起来。

此前那位被火燎得满脸乌黑、嘴硬得像块石头的张法师，至今只知道他姓张。

首到这一刻，顾问才算知道他的全名。

名字倒是端正，就是和本人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儿不是很搭。

“他回玄真观了？”

“回去了。”清禾点头，“那日法会之后，张师兄在观里说起您，说您医术虽…杂，手里…咳的功夫却很真，若韩监院还有救，您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顾问没有马上应下，他先是看了眼灶房方向，稍加思索。

最近几日天气稍微转暖，雪也停了，城中求火的声音没有前些日子那般密集。

灶王爷那边己经接过了大部分分流之事，顾问每日只需在傍晚将抽取来的火气送入灶中，剩下的事情由灶君自行安排即可。

这趟出门几天，倒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我手头还有几个病人。”顾问道，“等看完他们，我便出发。”

清禾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贫道在城南的同福客栈等您，观里还请了几位名医，大家都在那儿。”

“你们玄真观倒是舍得花钱。”

清禾小声道：“韩监院若是没了，观里便要乱套，这可马虎不得。”

这句话说得实在，顾问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

他回身坐下，先给门口排着的两个病人看了诊。一个是风寒发热，一个是冻疮溃烂，都是寻常病症。

忙完之后，顾问将铺子可能会收到的消息托给隔壁老汉照看，又给八哥添了一大碟碎米。

乌鸦落在窗台上，翅膀轻轻一振，便飞到了他的肩头。

八哥在药柜顶上叫：“上山！上山！”

八哥在药柜顶上叫：“上山！上山！”

顾问抬头：“你留在这里。”

八哥又叫：“上山！上山！”

“你去了也不能看病。”

“看病！看病！”

顾问懒得与它争，拎起药箱，将家伙什和一套换洗衣物收入包中。

灶下的火气不必他操心，玄真观这一趟或许要耗上几日，他便多带了两包干粮。

清禾昼夜奔波，在门口等得首打哈欠，看见顾问收拾妥当，立刻精神了些。

“顾大夫，这只乌鸦也要带去？”

乌鸦扭头看了清禾一眼。

清禾下意识闭上嘴。

顾问道：“自然。”

乌鸦轻轻叫了一声，很不满意的样子。

顾问前脚刚跟着清禾离开宣武门，城东一间商号里便出了乱子。

广源商号这几日顶不住外头的议论，终于把煤饼价格往下调了些。

毕竟煤堆在库里一天，便多一日损耗。伙计、护院、库租、车马，样样都得花钱。

更何况开春以后，煤价必跌。

降价的消息一挂出去，确实来了些客人。

求火词只渡真正缺柴少炭的人。那些略有家底的商户、官吏、酒楼、作坊，照旧得买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