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祥瑞路径依赖(1/2)
顾问看着王世贞沉郁的模样,心中己经猜到了七八分。
此人之父王忬,被严嵩害死,如今严氏己倒
“原来是王先生。”顾问拱手,“失敬。”
王世贞见这道士气度不凡,谈吐不俗,倒也起了几分结交之心。
“道长过誉了。”他勉强笑道,“一介布衣,如今守丧在家,实在是当不得先生二字。”
“守丧?”和尚在旁边多嘴,“王公子这是”
“家父前岁见背了。”王世贞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顾问瞥了和尚一眼,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节哀。”顾问道,“逝者己矣,生者总要往前走才是。”
这话说得寻常,可顾问开口之时,专注而激醒。
王世贞听了,竟是心头一颤。
往前走,谈何容易。
他这两年半,便是被父亲的冤屈,死死钉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扶棺之时,也只有李攀龙一人敢来,严党之威己至于斯。
不过好在己经不同了。
“多谢道长。”他朝顾问郑重拱手。
胡松老早就感觉这二人不凡,便开口道:“二位既是云游,若不嫌弃,不妨随老夫等下山,到城中小酌一杯,也好听二位讲讲这一路的见闻。”
顾问本欲推辞。
和尚却眼睛一亮,他这一路,可没少饿肚子。
“承蒙”
顾问一把按住他。
“多谢老丈美意。”顾问道,“只是我二人还要赶路,前往金陵,实在不便叨扰。”
胡松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王世贞却忽然道:“道长若到了金陵,可愿一见?晚生虽在丧中,金陵城里,尚有几位故交,或可为道长引路。”
顾问看了王世贞一眼,他倒是有心。
“若有缘,自会相见。”顾问道。
王世贞也不强求,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笺,提笔写了几个字,递了过来。
“这是晚生在金陵的落脚之处。道长若去,持此可寻。”
顾问接过,收入袖中。
双方就此别过。
王世贞一行往山去,渐渐没入了那蒙蒙的雨雾里。
和尚望着他们的背影,砸吧砸吧嘴:“先生,那老大人请咱们喝酒,你怎的推了?小僧的肚子”
“人家肚子有心事,你的肚子只有酒肉,去凑什么热闹?”
顾问摇头,“再说了,那王公子,如今正一肚子的难受与冤屈,与这样的人同席,你那点画,那点酒,能压得住么?”
和尚一愣:“甚么冤屈?”
“他父亲,是被严嵩害死的。”顾问望着山下的雨雾,淡淡道,“如今严嵩倒了,他心里,正翻江倒海呢。”
和尚咋舌:“原来如此难怪那王公子,一脸的苦相。”
“何止是苦。”
顾问收回目光,“文曲之才气,与家仇之冤文章憎命达也。这样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才最是刺骨。”
“走罢。”
别过那一僧一道,王世贞一行继续往南,又行了一程,到了丰乐亭。
这亭子也是欧阳修所建,与醉翁亭并称。
亭外有泉,唤作丰乐泉,泉水从山石缝里涌出来,清冽甘甜。
亭中石碑,刻的是《丰乐亭记》,同样是欧文苏字。
王世贞在碑前站定,读了一遍,却没有方才在醉翁亭那般失态了。
胡松见他神色稍缓,便寻了个话头。
“元美,南京城里最近的事,你可听说了?”
“柏泉公指的是胡公汝贞?”
胡宗宪,字汝贞。这名字,如今在江南官场,可是热得烫手。
“正是。”胡松捋着白须,“南京那位给事中陆凤仪,上了一道奏疏,弹劾胡宗宪十条大罪。”
王世懋在旁听得来了精神:“十条?哪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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