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凤阳歌（2/2）
“大圣保佑泗州。”
汛警退了，泗州城转危为安。
顾问也该走了。
临行前，问过那船家和脚夫，给他摆出了两条路。
“客官往南京去，有两条道。”一个老船家道，“可走东路，回帆东下，走运河，经扬州，到瓜洲渡，过江。这条路快，可如今江口不太平，倭报频传啊。”
“西路呢？”
“西路可走陆路。”另一个脚夫接口，“过中都凤阳，经滁州，入江浦。这条路稳当，不走水，可荒年流民多，聚在道上，不太平。再者，凤阳是中都，皇陵地界，官禁森严，盘查得紧。”
一水一陆，倒是各有各的难处。
和尚在旁边听着，顿时两头为难。
“先生”他搓着手，一脸的纠结，“走东路，能到扬州。扬州有大明寺，是鉴真祖师东渡之前住持的道场，小僧一首想去拜一拜。”
“可走西路，能到凤阳。凤阳有龙兴寺啊！那可是太祖爷当年出家的地方！出过皇帝的和尚寺！小僧身为出家人，如何能不去瞻仰瞻仰？”
他抓着光头，愁得不行。
“鉴真祖师，还是太祖皇帝这可如何是好？”
顾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而不语，把这岔路，就那么摆着。
什么鉴真和尚道场，他可没忘记和尚自己吹牛说在扬州有老相好的。
和尚急得团团转，末了，一跺脚。
“罢了！小僧去凤阳！太祖爷的龙兴寺，那是何等的祥瑞之地！小僧此番南下，正要沾一沾这皇气！”
顾问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顾问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龙兴寺啊”
“怎么？”和尚一愣。
“我先前在京城，就打听过了。”
顾问摇了摇头。
“太祖当年出家的那座，叫皇觉寺，早就毁于兵祸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啊？”和尚傻了眼。
“后来朝廷倒是另取地方，建了一座龙兴寺，气派得很。”顾问顿了顿，“可那也是几十年前的光景了，正德年间也烧掉了。”
“如今这位陛下，一门心思在西苑修他的道、炼他的丹，你说他，会拨银子去修一座和尚庙？”
和尚彻底泄了气。
“这些年没人打理，那龙兴寺，怕是也破败得不成样子了。”顾问摇摇头，“你想去看那出过皇帝的和尚寺，怕是要失望喽。”
和尚抱着他的画匣，蔫头耷脑地蹲在船边。
“鉴真去不成，太祖也看不着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你不是西海为家么？”顾问打趣他，“去哪儿，不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
和尚幽幽地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不管了！东路西路，总归都是往金陵去的！小僧只要能到金陵便可！”
说着，他又摸出那方帕子，傻笑起来。
顾问看着他，失笑摇头。
八哥蹲在船头，学着他的样子，也发出一声怪笑。
乌鸦立在桅顶，居高临下，懒懒地扫了这一人一鸟一眼，别过头去。
顾问看着眼前等待的船夫和脚夫，二人自然是来拉客的，正等个结果。
东路，西路。
扬州，还是凤阳。
他心中，其实早己有了计较。
“便走西路吧。”
和尚一愣：“先生方才不是说，龙兴寺破败了么？”
“寺是破了。”顾问望着西南那片苍茫的陆地，淡淡道，“可我想去看看，那出过一个皇帝的地方，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凤阳，中都。
朱元璋的老家。
那片土地上，埋着这个王朝的根。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顾问想去看看，那儿究竟是何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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