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狸猫”（1/2）

完颜宗弼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继而松开手，转过身来，对完颜宗翰道：“模样倒是有点像。我记得远远见过那小子一回，隔着老远，看不太真切，但大致轮廓差不离。”

完颜希尹这时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兀术郎君，你方才说有点像，那便是说，不能全然断定？”

完颜宗弼回到自己座位上，重新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隔了大半年了，又隔了那般远，谁能拍胸脯担保？再说了，这小子被关了这许久，瘦了一圈，精气神也与从前不同了，认不准也是常有的事。”

完颜挞懒这时慢悠悠地开了腔：“认不准就对了。你且琢磨琢磨，万一当初汴京城破的时候，宋人便把真太子藏起来了，塞了个替身给咱们呢？这档子事，他们干得出来。”

挞懒这番话一出口，殿中几个将领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完颜宗弼转过头，盯着挞懒：“你的意思是，咱们手里这个，兴许是假的？”

完颜挞懒耸了耸肩，没有正面作答，只是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有这茬可能。”

完颜宗干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许多，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的话：“挞懒说的，确是个理儿。但光瞅这小崽子的长相可做不得数，万一这崽子是个真皇子，东京城里那个也是真的呢？”

这话一出，殿内又静了几息。

完颜宗弼愣住了：“这是啥意思？怎的就冒出两个太子来了？”

完颜宗干不紧不慢道：“赵谌是那小皇帝的儿子，可那小皇帝的儿子多了去了。若是东京城里那个是小皇帝别的儿子冒充的，又或是，当初打宋人的时候，宋人便找了个替身换了真太子，真太子被他们藏了去，如今又被他们翻出来，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我也不是说必定如此。但在查清楚之前，哪样都有可能，怎能凭这小崽子一张脸就定了数？”

且说完颜宗翰却是一首没有掺和这场争执。他坐在上首，目光在殿中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待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开口，而他一开口，则所有人都静了：“不管是真是假，先查清楚了再说。”

他看向刘彦宗：“刘相公，你去办这桩事。那些跟着这小崽子一道抓回来的宋人宦官、内侍、官员，还活着的还有多少，你逐个去审，问仔细了，年岁、相貌、口音、习性、身上有无甚么印记，都得问明白。”

刘彦宗站起身来，躬身道：“臣领命。”

完颜宗翰又看向完颜宗弼：“你去一趟韩州，问问那两位。”

完颜宗弼愣了一下：“问谁？”

“赵佶，赵桓。”完颜宗翰的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两个寻常囚犯，“让他们认一认，这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儿孙。”

完颜宗弼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带着恶意的笑：“这活儿，俺喜欢。”

完颜宗翰没理会他的神色，转向完颜宗干，态度恭敬了几分：“国相，您在汉地那边消息更灵通，烦请留意一下，东京城里那个太子，到底是甚么来路。能查着最好，查不着也不打紧，心里有个数就成。”

完颜宗干点了点头：“成。”

完颜宗翰安排完这些，才靠回椅背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道：“陛下那边，回头我会去禀报。这事还没到惊动陛下大动干戈的时候，眼下先把太子的真假弄明白，再说下一步。”

他挥了挥手：“今儿就到这儿。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