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地下的声音（2/2）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妖精秘境的钻石石台、昆仑的雷、凤王的火山、凛贝尔的冰川、老君山下的柱王、黄山天上的超梦、封都县的冥界、山林里的谢米、云层之上的长风……十四块石板，十四段路，每一段开头都是这么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

别人找石板要翻山越岭赌命，他倒好，石板直接睡自家地基底下。

“行吧。”他对着树叶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让我再赖两天。就两天。”

地底没有回答。

只是又闷闷地搏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也像是不着急。

后半夜，龙渊是被一阵不太对劲的颤动弄醒的。

他睡觉一向警醒，这会儿人还躺在吊床上没动，感知先铺了出去。龙裂域不大，整片空间在他感知里跟自己手背似的，哪棵树多了片叶子他都有数。

问题出在生命之树那边。

根系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长。

不是植物那种钻土的、带着水声的生长，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致密的结晶声——晶体一格一格咬合、堆叠、延展，细密得像无数片指甲同时在玻璃上轻轻刮。

龙渊睁开眼。

蒂安希还趴在他肚子上睡，星冥从他后领探出脑袋，绿莹莹的小眼睛在夜里发亮。肩头的z神彻底醒了，蛇形的小身子立起来半截，朝着生命之树的方向望过去，慵懒的嗓音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地底有东西。”

“感觉到了。”龙渊一手撑着吊床边沿坐起来，动作放得很轻，怕颠着肚子上的蒂安希，“不是敌人。气息是岩石本源，跟我那块石板同源。”

他赤脚踩上草地。

夜里的龙裂域凉丝丝的，草叶上挂着生命之树凝出来的露珠。龙渊也没穿鞋，就这么踩着露水往树那边走，星冥重新缩回他衣领，z神盘回他肩头。

没走两步，蒂安希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小短手揉着眼睛：“龙渊……？”

“没事，你接着睡。”

“唔……”她应了一声，却没真睡熟，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什么。越靠近生命之树，她抽鼻子的频率越快，到最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趴在龙渊臂弯里，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地面。

生命之树的主根裸露在地面的部分，像一堵盘虬的褐色老墙。此刻，那堵老墙的根部，正被一片红色一点点包住。

是晶体。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下顶上来十几根巨大的红色晶柱，最粗的得两人合抱，斜斜地拱出地表，把生命之树的下半截根系温柔地圈在了中间。晶柱通体是一种很深的红，不艳，反倒有点暗，像凝固了很久的颜色，表面有天然的棱面，夜里也自带着一层幽幽的光。

奇怪的是，生命之树一点事都没有。

换了别的东西这么围根，树早就有反应了，可现在它的叶子还在慢悠悠地晃，根系甚至主动贴着那些红晶生长，两者咬合的地方有极淡的光在流动，像是老熟人在握手。

生命之灵先一步到了。

那个由生命能量凝成的小精灵绕着晶柱飞了一圈又一圈，光做的小脸上全是茫然，看见龙渊来，赶紧飘过来，声音又急又软：“龙渊龙渊，这个我没见过，它自己长上来的，我没让它长，可是树说它没有恶意，树还说……还说认识它？”

“树怎么说的？”

“树说……”生命之灵歪着脑袋努力感应，“树说，是‘底下那位’醒了一点，在打招呼。”

龙渊蹲下身，伸手贴上最近的一根红晶。

入手是温的。岩石本该是凉的，可这晶体是温的，温度顺着指腹往上走，那股沉厚的搏动顺着他的手掌一路撞进胸腔，跟他体内十四块石板的印记同时震了一下——尤其是最早的妖精印记，亮得格外明显，一明一暗，跟脚下这股气息遥遥相和。

“岩石本源。”龙渊低声说，“而且跟妖精本源缠在一起，年头久得分不开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蒂安希忽然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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