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远古岩层中的生命（1/2）

顺着那条泛红的地下河往里走，谷地一点点变窄，两边的岩壁却越来越高，最后在头顶几乎合拢，只留一条蜿蜒的缝，缝里嵌着的矿石也从幽蓝变成了暖红，光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老长。

路开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了。

雷最先发现不对，他蹲下去摸了摸脚下，地面平整得过分，岩层之间有被人——或者说被某种智慧——仔细打磨过的痕迹，虽然覆着一层亿万年的薄尘，可那点人工的规整还在。

“二哥，这是路。”他抬头，“真有人修过路。”

“不是人。”龙渊踩着那级几乎被磨平的台阶往上看，“是钻石族。看来快到了。”

越往前走，痕迹越多。

岩壁上开始出现浮雕，不是那种宏大的叙事壁画，刻的全是些过日子的东西——一群圆滚滚的小身影在矿脉里采矿，有的抬着比自己还大的晶块，有的排成一队传递，还有的偷懒靠在晶柱上打盹，被另一个拿小锤子敲脑袋。线条拙得很，却拙得热闹，隔着不知多少岁月，都能闻出一股子烟火气。

蒂安希飘到那面浮雕前，停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抚过那些圆滚滚的身影，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易碎的梦。浮雕上有个稍大一点的身影站在队伍最前头，头顶的棱角比别的多几道，明显是个头领之类的角色。

“这是……”她声音发颤。

“小碎钻。”龙渊站到她身侧，看着浮雕，“你的同族。准确说，是你族群里最基础的成员，数量最多，干活、采矿、维护整个国度，都是她们。你是公主，她们是你的子民。”

这些不是他现编的。妖精秘境第一次见蒂安希的时候，那座地底溶洞的钻石石台上，就有一群小碎钻守着她们永恒沉睡的公主。后来蒂安希被他带走，那群小碎钻被留在了原处，由妖精本源照看着。他当时就知道这族群不简单，只是没想到，真正的根，扎在这么深的地方。

“公主……”蒂安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点茫然。她在龙渊身边待久了，早就习惯了当一个被宠着的小家伙，谁拿她当什么公主。可现在，这些刻在石头上的、和她长得有七分像的圆身影，一点一点把那个她从没记忆过的身份，重新塞回她手里。

她没再说话，只是贴着浮雕又站了一会儿，才跟上队伍。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如果说外头那片谷地是野外，这里就是城镇的边缘。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穴在众人面前铺开，空穴被暖红色的晶光照得通亮。脚下是真正的街道，石板一块一块铺得齐整，街道两侧是依着矿脉和晶柱掏出来的屋舍，有的圆，有的方，门口还挂着已经暗淡的晶灯。空穴中央横亘着几条极粗的古老矿脉，矿脉被开采过，留下整齐的采掘面，却没有半点狼藉，更像是一口被精心伺候着的老井，采一点，养一点。

而那些屋舍之间、街道之上、矿脉周围，到处都是活的。

成百上千只小碎钻。

她们大概半人高，通体是白色或淡粉色的晶体，脑袋是一颗打磨圆润的钻石，身体像一截小小的晶柱，没有明显的五官，却能从晶体表面流转的光看出情绪。她们有的三两成群搬运着晶块，有的在矿脉边上排队接取一种发光的液体，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干，堆在街角晒太阳——晒那些会发光的巨大晶簇。

这不是遗迹。

这是一座还活着的、正在运转的城。

“我的天……”雷彻底看傻了，战斗仪都忘了收，就那么拎在手里，“这么多……”

朵朵也被震住了，她下意识往龙渊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她们发现我们了吗？”

“早就发现了。”龙渊倒是镇定，甚至还抬手跟街角一只正盯着他们看的小碎钻挥了挥，“从我们进空穴那一刻起，至少四十道感知扫过来了。人家只是没急着动手。”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那条街道上，几只小碎钻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们齐刷刷转过头，晶体脑袋上的光朝这边亮了一下。紧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那种明亮顺着街道一路传过去，一只接一只，越来越多的小碎钻停下动作，朝入口的方向望来。

空气一下子静了。

雷的后背瞬间绷紧，刚要往前站，被龙渊一只手拦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