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新的晶石时代（2/2）

她没有提让蒂安希留下。

龙渊也没有问。

有些选择，得让小家伙自己做。

天色——如果地底也有天色的话——到了该告别的时候。是龙渊先看出来的，蒂安希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开始时不时地、有些不安地瞟他一眼，又瞟瞟母亲，小手指绞着裙摆，一副有话憋着的样子。

回到正殿，龙渊蹲下身，跟被放回地面的蒂安希平视。

“想好了？”他问，声音很轻。

蒂安希咬着嘴唇，回头看了看高台上的母亲，又看了看龙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其实纠结了一路。这里是她的根，有妈妈，有成千上万的同族，有她血脉里刻着的故国；可龙裂域那边，有她的家，有朵朵姐姐，有她熟悉的吊床、生命之树、追着她跑的白岚，有那个永远会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两边她都舍不得。

“我……”她声音小小的。

女皇从高台上看着她，主动开口了，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和：“想说什么就说，这里没有谁会逼你。”

蒂安希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先飘到母亲面前，仰着头，小奶音却很认真：“妈妈，我想……我想跟牢大回去。”

殿内静了一瞬。

蒂安希赶紧补充，生怕母亲难过，话说得又急又快：“不是不喜欢这儿！这儿可好了，有妈妈，有大家，我以前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多家人！可是……可是龙裂域也是我的家呀，朵朵姐姐还在等我回去，我不在，她分橘子都没人抢了。而且……而且龙渊老爱不好好吃饭，老躺着，我得回去看着他！”

这理由说得雷差点笑出声。

蒂安希说着，眼睛越来越亮：“而且又不是不回来了！黑金古桥能挖通道，龙渊还能开空间门，对不对？我想妈妈了，就回来看您！妈妈想我了，也可以叫我呀！我、我可以两头住的！”

她越说越觉得这办法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母亲，像在等一个夸奖。

女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缓缓俯下身，伸出那只巨大的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摸了摸蒂安希的小脑袋。

“傻孩子。”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失落，只有一种看透了的温柔，“你以为妈妈会拦你？”

“我守了这个国度亿万年，把你分离来，又眼睁睁看着你流落在外那么久，不是为了找回来之后，再把你锁回这座地底的宫殿里。”女皇缓缓道，“你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愿意用命护着你的人，有了想回去的地方——这是好事。多少钻石族的成员，一辈子都走不出这片岩层，而你，见过妈妈做梦都没见过的地面、天空、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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