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即将消失的玩家心态（2/2）

他明明赢了。仗打完了，兄弟回来了，家也有了。他拥有了刚穿越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

可系统告诉他，他正在失去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没有名字，不在面板的任何一项数值里，掉了也不会少块肉。可他比谁都清楚，那样东西要是真没了，他就不是他了。

就在这时，屋里的空气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警报。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鸣，没有空间被暴力撕开的那种刺耳尖啸，连黑金古桥都没有被触发。

就好像有人只是伸手，在一面看不见的门上推了一下，门开了，人走进来，顺手又把门带上。

墙角那片阴影里，多出一个人。

黑衣，红眼，身形和他一模一样，连靠着墙的姿势都带着几分他自己的影子。

黑龙渊。

他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床上的龙渊，像是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你怎么进来的？”龙渊没慌，甚至没去摸兵器，“黑金古桥没报警。”

“我把自己的存在频率压到了和你同源。”黑龙渊说，“在它眼里，进来的是你自己。”

“……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玩这套？”

“来看看你。”

“看什么？”

黑龙渊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像在核对一份清单。

“确认一件事。”他说。

他顿了顿。

“确认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龙渊挑眉：“我这不是好好坐着跟你说话。”

“你的身体没死。”黑龙渊说，“你的力量没死，你的记忆没死，你身边的人一个不少，连星岚都回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勉强照到他半张脸。

“但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穿越者龙渊，快死了。”

屋里又静了。

这一次的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系统的话砸下来的静，这一次，是有人把他心里那点不肯认的东西，亲口说破了的静。

龙渊没有反驳。

黑龙渊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不会反驳。他在床边不远的地方坐下，就那么坐在空气里，黑衣垂下来，遮住了脚。

“我走过很多世界。”他说，“一千七百四十多万个，具体数字我自己也记不清了。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你，或者说，一个龙渊。”

“我看过他们怎么开始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一个样。”黑龙渊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没有感情的记录，“刚落地，什么都没有，连这个世界的字都认不全。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看见第一只宝可梦，他们会蹲下来看半天；第一次见到神兽，腿肚子打颤还非要凑上去；第一次踏进一个新世界，明知道前头可能是死路，脚步都不带停的。”

“因为前头是未知的。未知这东西，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勾人。”

龙渊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后来呢。”黑龙渊说，“后来他们有了要护的人，有了不能输的仗，有了家。他们开始怕。怕一回头人没了，怕一觉醒来家没了。于是他们不往前找了，他们开始围着一个地方转，把那个地方守得铁桶一样。”

“他们成了救世主，成了王，成了神，成了各种各样了不起的东西。”

黑龙渊抬起眼，看着龙渊。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龙渊的嗓子发紧。

“不是死。”黑龙渊说，“死一了百了，没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是——一个玩家，走着走着，最后变成了他自己刚进游戏时，最看不上的那种东西。”

“npc。”

这两个字落下来，龙渊攥着被角的手紧了一下。

他想反驳。他想说我没有，我只是想歇歇，我只是打累了，等歇够了我照样能往前冲。

可话到嘴边，他想起了今天白天。

想起雷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他连翻开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只想着把事情分出去，然后躺回吊床上。

想起这三个月，他没有一次主动抬头去看世界之外。

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的字。

那些反驳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那你呢。”半晌，龙渊抬起头，盯着这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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