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即将消失的玩家心态（1/2）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标准。中午龙渊亲自下厨，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黑金古桥在门口报了三次火警；下午他在生命之树底下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朵朵的外套，蒂安希趴在他腿边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果子；傍晚星岚带着小白从林子那头散步回来，冲他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一人几只伊布踩着晚霞回屋。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龙渊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然后是深夜。

他睡得不算沉，这是老毛病了，再安稳的日子，他后半夜也总要醒那么一两次。今晚他是被一种很轻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黑金古桥。黑金古桥待机的时候是静音的。

这个声音在他脑子里。

他睁开眼。屋里很暗，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月光，横在天花板上。

那道他熟悉了很多年、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眼前铺开。

正在调取宿主核心参数。

龙渊躺着没动，眉头先皱了起来。

系统很少在半夜主动弹窗。上一次它这么干，还是万象都市出事那晚。

“大半夜的，”他在心里说，“你又抽什么风。”

系统没接他的茬。光幕上一行行字往下刷，刷得很慢，慢得不像它平时的风格。

检测宿主状态。

检测穿越者核心。

龙渊本来还有点迷糊，看到“穿越者核心”这五个字，整个人清醒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

“分析出什么了？”

光幕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行红色的字浮了出来，红得发暗，不是警报那种刺眼的红，倒像是病历单上不肯明说、却怎么也绕不过去的那一行。

警告。

宿主穿越者特征呈持续下降趋势。

龙渊盯着那行字，没出声。

新的字一行接一行往下排。

玩家心态：下降。

探索欲望：下降。

对未知事物的兴趣：显着下降。

对既定秩序的维护倾向：上升。

综合判定——当前身份偏向：世界居民。

按当前趋势推演，预计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宿主将完成“完全世界化”。

龙渊的喉咙动了一下。

“说人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什么叫完全世界化。”

成为该世界的一部分。

屋里安静下来。

窗帘缝里那线月光挪了挪位置，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打过雷布朗多，握过石板，挡过帝斯修姆光线，也在三天前系过围裙、颠过炒勺。

世界居民。

这四个字比他挨过的任何一下都重。挨打的时候他知道疼在哪、知道怎么挡、知道打回去。可这四个字不疼，它只是平平地摆在那儿，告诉他一件他自己其实早就模模糊糊感觉到、却一直不肯认的事。

他在变成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那会儿。

那时候他看什么都新鲜。看见一片草，他想的是这片草后头藏着什么；看见一座山，他想的是翻过去是什么；看见一只野生宝可梦从眼前跑过，他能追出去二里地，就为了看清那是什么品种。

那时候他问的问题是——这里有什么？

现在呢。

现在他睁开眼，先扫一遍天空有没有裂，再扫一遍四周有没有敌意，最后在心里过一遍今天哪些地方需要他盯着。

他问的问题变成了——这里需要什么？

一个是在找东西，一个是在守东西。

找东西的人，眼睛是往前看的。守东西的人，眼睛是往回看、往四周看的，唯独不怎么往前看了。

龙渊坐在床头，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他明明赢了。仗打完了，兄弟回来了，家也有了。他拥有了刚穿越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