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穿越者死亡报告（2/2）

光球在他指尖亮起，画面铺开。

里头是一个很年轻的龙渊。年轻得让龙渊有点恍惚——那张脸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刚从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摔过来。他站在一片齐腰高的草丛里，呆呆地看着前方。

前方，一只宝可梦正低头喝水。

那是只最普通不过的宝可梦，普通到龙渊一眼都叫得出名字。可光球里那个少年不认识。他瞪着眼睛，浑身发抖，抖着抖着，整张脸忽然涨得通红，然后爆发出一句压抑到变形的、几乎破音的话。

“卧——槽——”

“真的是宝可梦世界？！”

少年在草丛里手舞足蹈，差点把自己绊倒，爬起来又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绕着那只喝水的宝可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又不敢碰，伸出去的手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活的，是活的，我靠是活的……”

龙渊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

太像了。

像得他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黑龙渊没有停，又招来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光球。

每一颗里，都有一个龙渊。

他们落在不同的世界，穿着不同的衣服，摔下来的姿势五花八门，可他们抬起头看见第一只宝可梦、第一片天空、第一座属于这个世界的城市时，那个表情是一模一样的。

眼睛里有光。

不是力量的光，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是一个活物第一次面对“未知”时，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兴奋。

有一个龙渊追着一只绿色的虫系宝可梦跑了整整一下午，摔进河里三次，爬出来还在笑。

有一个龙渊第一次远远看见神兽的影子，腿肚子直打颤，牙齿都在打架，却硬是踩着发抖的腿，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挪，嘴里念叨着“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有一个龙渊半夜坐在山坡上，对着满天从没见过的星星，自自语了一整晚，说这趟没白来，说死了都值。

龙渊一颗一颗看过去，没说话。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了。

“再往后看。”黑龙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高，却把他从那点恍惚里拽了出来。

光球继续流转。

画面快了起来。

那个追着虫子跑的龙渊，后来成了一方救世主。他站在一座被他救下来的城的最高处，脚下是欢呼的人群，他却只是疲惫地揉着眉心，眼神平平地扫过那片他守护下来的天空，像在看一份已经做完的作业。

那个踩着发抖的腿去看神兽的龙渊，后来自己就成了凌驾于神兽之上的存在。无数神兽在他面前低头，他受得心安理得，眼里却再没有当年那种“就看一眼”的渴望，只剩下“果然如此”的平静。

那个对着星星说了一晚上话的龙渊，后来统御着数不清的世界。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身边有人来来去去，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淡，淡到最后，像一潭再也不会起波澜的死水。

王，神，管理者，守护者。

他们都走到了别人一辈子到不了的高度。

可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地，都变了。

那种光，灭了。

龙渊看着看着，后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的。”他听见自己问。

黑龙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把无数光球里的画面同时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那些瞬间各不相同，有的在战场上，有的在殿堂里，有的在深夜独坐的窗前。可那些龙渊开口说的话，却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黑龙渊一挥手，那些声音叠在一起，低低地回响在这片空间里。

——“必须这样做。”

——“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不能让他们冒险。”

——“这一次，必须由我来扛。”

“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黑龙渊说，“当一个龙渊第一次说出‘必须这样做’的时候。”

龙渊怔在原地。

“在那之前，”黑龙渊缓缓道，“他看一个陌生的地方，问的是‘这里有什么’。在那之后，他再看一个地方，问的是‘这里有什么危险’。”

“在那之前，他看见一个新世界，想的是‘这个世界好有趣’。在那之后，他看见一个新世界，想的是‘这个世界需要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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