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寻找作者（2/2）

史蒂夫的虚影抬手，在空气里画了一个方块状的门。门是用一格一格的、半透明的光拼出来的，看着有点滑稽，可门后透出的气息却一点也不滑稽——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安静，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味道。

龙渊弯腰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座图书馆。

可这图书馆和龙渊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书架。

没有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书，没有梯子，没有借阅台，没有那种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这里有的，是纸。

无数张纸，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的白光里。它们有的独自悬着，有的三三两两叠在一起，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流缓缓转动，像一场永远不会落下来的、安静的雪。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字。

龙渊随手一招，最近的一张纸飘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纸的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龙渊。

他又招来一张。

还是“龙渊”。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他一口气招来十几张，每一张的开头，都是这两个字。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有的力透纸背，有的轻飘飘的，可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这么多？”龙渊低声说。

“一万两千多个。”史蒂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本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靠在一团漂浮的纸堆旁边，手里还是那罐可乐，“我能接触到的、和我同源的龙渊，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都在这儿。”

龙渊环顾这片纸的海洋。

“黑龙渊也给我看过。”他说，“他收的是一份份失败记录，一个个光球，里头是那些龙渊的人生。”

“我知道。”史蒂夫点头，“他收人生，我收的不一样。”

他抬手，轻轻一点，一张纸在他面前展开。

“他想知道一个龙渊是怎么活、怎么死的，所以他存‘人生’。”史蒂夫说，“我没他那么有耐心。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一个拥有改写权的龙渊，最后到底写了什么。”

“所以我存的是‘选择’。”

那张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在抖。

龙渊凑过去看。

希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战争。

纸的下半部分，记着这行字之后发生的事。史蒂夫的声音在旁边平静地念出来，像在念一份早就归档的卷宗。

“他成功了。”史蒂夫说，“战争真的消失了。所有的纷争、掠夺、对抗，在他写下那行字之后，一夜之间从那个世界上被抹得干干净净。”

“然后呢？”龙渊问。

“然后那个世界，停了。”

史蒂夫又招来一张纸。

“没有了战争，也就没有了为了活下去而进行的争夺。文明不再需要扩张，族群不再需要进化，因为一切矛盾都被提前消掉了。他们活在一种永恒的、没有任何冲突的安稳里，一代一代，重复着一模一样的日子。”

“没有冲突，就没有变化。没有变化，就没有历史。那个世界的文明，在最和平的状态里，慢慢地、安静地，停滞了。像一潭再也不流动的水，干净，但是死的。”

“他最后在这张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史蒂夫把那张纸翻过来。

背面只有四个字：我做错了。

龙渊没出声。

史蒂夫抬手，第二张纸飘过来。

希望我在乎的人，永远不会死。

“他也成功了。”史蒂夫说，“他想护的人，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伤能愈合，老能逆转，连死亡本身都绕着他们走。”

“一开始是好事。他和他在乎的人，再也不用经历生离死别。”

史蒂夫的声音顿了顿。

“可他护的，不止他在乎的那几个人。那句话的范围，被书理解成了‘所有生命’。于是那个世界，再也没有生命会结束。新的生命还在不停地出生，旧的生命却一个都不会走。”

“一千年，一万年。”

“那个世界被永生的生命填满了。填到最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活着不再是馈赠，成了一种永无止境的、连尽头都看不见的刑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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