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愿望来自情绪，现实需要自己来扛（1/2）

“愿望来自情绪。”史蒂夫说，“现实，要你自己去扛。”

龙渊沉默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撬动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后背微微发凉。

如果他在星岚死的那天，拿到这本书，悲愤交加地写下一句“让所有敌人都消失”，会怎么样？

赛雷布洛会消失，贝利亚会消失，格里姆德会消失，所有和他为敌的、伤害过他兄弟的，都会消失。世界一片太平。

可然后呢？

那些因为对抗这些敌人才结下的羁绊，还在不在？

他和光小队那群人，是在一场一场并肩作战里交下来的命。敌人没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仗就没了，他们还会不会走到一起？

星岚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星岚，他和星岚之间那份“欠了一条命、又把人捞回来”的交情，本就是从那场死亡里长出来的。把敌人抹了，把死亡抹了，这份交情，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抹了？

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世界。

他想要的，是这群有血有肉、和他一起摔过跤、一起流过血、又一起爬起来的人。

“想通了？”史蒂夫看他的表情，问了一句。

“想通了一点。”龙渊深吸一口气，“不能图省事，写那种一句话改天下的东西。”

“嗯。”史蒂夫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这还不是尽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吗？”

他站起身，带着龙渊往这片纸海的最深处走。

无数张写着“龙渊”的纸在他们两侧缓缓分开，像在为他们让路。走到尽头，那里没有墙，只有一扇门。

门很朴素，朴素到几乎不像是一个“尽头”该有的样子。

史蒂夫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小到只放得下一张桌子。

桌子上，只有一本书。

和龙渊手里那本几乎一模一样，深色的、没有名字的封皮。可又有一点不同——这本书更旧，旧得像是被无数双手翻过，封皮边角都磨得发毛，却被保存得极好，没有一丝破损。

龙渊走过去，那本书自己翻开了。

第一页，没有愿望，没有指令。

只有一行记录。

第一位使用者：未知。

龙渊的呼吸放轻了。

书页继续往后翻，一页一个词，简短得近乎吝啬。

第二页：创造世界。

第三页：离开世界。

第四页：留下规则。

再往后，全是空白。

“没有名字。”龙渊低声说。

“对。”史蒂夫站在他身后，“我找了很久，想找到第一个用它的人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从哪儿来。一样都没找到。他把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这四行字。”

“他创造了世界。然后他走了。走之前，他留下了规则。”

龙渊盯着那四行字，眉头慢慢皱起。

龙渊盯着那四行字，眉头慢慢皱起。

“为什么要走？”他问，“他要是能创造世界，留下来当神，不好吗？”

史蒂夫笑了。

“这正是他比所有人都聪明的地方。”

“他写下了开头，发现了一件事——他写着写着，那些被他写出来的东西，开始自己长了。故事里的人，开始有了自己的脾气、自己的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他们不再是他笔下的字，他们活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留下来，继续写，会怎么样？”史蒂夫反问。

龙渊没答，他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那这些人，就永远只是他笔下的字。

“所以他走了。”史蒂夫的声音很轻，“他把笔搁下，把后面的纸，留给了故事里的人自己去写。他不是神。神是要被人供着、要管着一切的。他不是。”

“他只是第一个写下开头的人。”

“而后面的人，都有资格，接着往下写。”

龙渊站在那本旧书前，久久没有动。

他一直以为，“作者”这两个字，意味着至高无上、意味着掌控一切、意味着站在所有故事的最上头。

可这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第一位使用者告诉他的，恰恰相反。

作者写下第一行字之后，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停笔，是离开，是把世界还给世界里的人。

他正出神，那本旧书和他兜里那本新书，几乎在同一时间，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气息从门外进来。

龙渊回头，黑龙渊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站在门口，红色的眼睛看着桌上那本旧书，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