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蛇还魂(1/2)
青蛇还魂
雨丝像淬了毒的钢针,斜斜扎进镇口那棵千年古槐的褶皱里。王二狗缩着脖子躲在树下,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蜡黄脸上的惊恐。三天前,他在乱葬岗挖棺木时,刨出了个缠着青鳞的玉簪,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至今还粘在指尖。
“吱呀——”身后的木门突然发出声响,王二狗猛地回头,只见药铺掌柜的女儿林晚晴举着油灯站在门内,素白的裙摆沾着泥点。“王伯,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她的声音带着水汽,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
王二狗喉结滚动,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晚晴姑娘,你……你家后院那口井,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林晚晴愣了愣,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晃动:“异常?就是井水好像比以前凉了,王伯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二狗摆摆手,转身就往家走,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没看见,林晚晴身后的黑暗里,有两点幽绿的光一闪而过,像浸在水里的蛇眼。
回到破屋,王二狗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墙角堆着的棺材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条条盘踞的蛇。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鳞玉簪,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玉簪上,鳞片般的纹路竟微微蠕动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轻得像指甲刮过木头。
王二狗浑身一僵,声音发颤:“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人刚从水里出来,带着湿漉漉的寒意。
王二狗抓起墙角的柴刀,一步步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院里,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还在滴水。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踝上缠着一圈青黑色的链子,链子上挂着的玉佩正幽幽发光。
“你……你是谁?”王二狗握紧柴刀,手心全是冷汗。
女人缓缓转过身来,王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女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发紫,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竖起来的,像蛇一样,正幽幽地盯着他。
“我的簪子,你看见了吗?”女人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
王二狗猛地想起手里的玉簪,转身就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屋里,冰冷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股腥甜的水腥味扑面而来。
“找到了。”女人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王二狗低头,看见那支青鳞玉簪正插在自己的脖颈上,鳞片深深嵌进皮肉里,像活物一样往里钻。他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涌出,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女人身后浮现出的巨大蛇影,青黑色的鳞片在油灯下闪着寒光,信子吐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王二狗死在了屋里,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蛇咬过。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青黑色的链子。
林晚晴听说王二狗的死讯时,正在给父亲熬药。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苦涩的气味。她端着药碗走进里屋,父亲林郎中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爹,该喝药了。”林晚晴把药碗递到父亲嘴边,看着他喝完药,才拿起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
林郎中喘了口气,抓住女儿的手:“晚晴,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有些事,爹必须告诉你。”
林晚晴心里一紧:“爹,您说。”
“二十年前,镇外乱葬岗埋了个女人,她不是普通人,是……是修炼百年的青蛇精。”林郎中的声音发颤,“当年是爹……是爹亲手给她下的药,让捕蛇人抓住了她……她临死前说,一定会回来报仇,让我们林家断子绝孙……”
林晚晴脸色煞白:“爹,您说什么?那王伯的死……”
“是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林郎中激动地咳嗽起来,“她的怨气太重,化成了厉鬼,现在肯定就在镇上……晚晴,你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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