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 纱（1/2）

凌晨三点，林薇被一阵若有若无的丝线摩擦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挂在衣柜里的那件白色婚纱正微微晃动，裙摆扫过地板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

这件婚纱是她三天前在城南的老裁缝铺淘来的。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当时她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指着角落里蒙着白布的衣架说：“这可是好东西，民国时期的款式，做工精细着呢。”林薇掀开白布时，瞬间被婚纱的精致吸引——珍珠领口，蕾丝刺绣，裙摆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姑娘要结婚？”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婚纱能带来好运，不过……”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薇，“晚上别挂在卧室，阴气重。”

林薇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说辞，笑着付了钱。她和男友周明下个月就要结婚，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婚纱，这件复古婚纱简直是天意。可现在，她盯着衣柜里那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婚纱，后颈突然冒起一阵寒意。

第二天一早，林薇被阳光晒醒时，昨晚的恐惧已经淡了大半。她走到衣柜前，婚纱安静地挂在那里，蕾丝和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不出任何异样。“肯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她喃喃自语，伸手想去抚摸裙摆，却在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僵住了。

裙摆内侧，靠近腰线的位置，有一排细密的针孔，针孔周围的布料微微发褐，像是被血渍浸染过。林薇皱起眉，她记得昨天检查时明明没有这些痕迹。她翻来覆去地查看，发现针孔排列得极有规律，像是用细针密密麻麻地绣过什么，又被硬生生挑掉了。

“怎么了？”周明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林薇对着婚纱发呆，“这件婚纱真漂亮，你昨天回来晚了没来得及细看，做工真好。”他伸手想去碰，却被林薇下意识地拦住。

“别碰！”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这里。”她指着那些针孔给周明看，“昨天还没有这些，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明凑近看了看，不以为意地笑了：“可能是以前缝补留下的吧？老物件难免有瑕疵。别疑神疑鬼的，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保持好心情。”他伸手揉了揉林薇的头发，转身去洗漱了。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拿起手机，想联系那个老太太问问情况，却发现昨天匆忙间根本没留联系方式。那家裁缝铺藏在老巷深处，没有招牌，她只记得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现在想找回去，竟有些记不清具体的路了。

那天下午，林薇去婚纱店取修改尺寸的款式，顺便把这件民国婚纱带去，想让师傅帮忙处理一下针孔。老师傅接过婚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脸色突然变了。

“姑娘，这婚纱你从哪儿弄来的？”老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

“城南一家老裁缝铺，怎么了？”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傅放下婚纱，叹了口气：“这不是普通的针孔，是‘锁魂针’的痕迹。以前有些地方的习俗，人死前穿的衣服会用细针密密缝住，说是能锁住魂魄不让离开。你看这些针孔的密度和位置，刚好在心脏对应的地方，太邪门了。”

林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想起老太太说的“阴气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天晚上，林薇说什么也不肯把婚纱挂在卧室了。她找了个大箱子，把婚纱叠好放进去，塞到了储物间最里面，还在箱子上压了几本厚重的画册。周明觉得她小题大做，但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依了她。

深夜，林薇再次被惊醒。这次不是丝线摩擦声，而是若有若无的哭声，细细的，像女人的呜咽，从储物间的方向传来。她推了推身边的周明，哭声却突然停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周明迷迷糊糊地问。

“你没听到吗？有哭声。”林薇的声音带着颤抖。

周明侧耳听了听，摇摇头：“没有啊，是不是风声？老房子隔音不好。”他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林薇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盯着储物间的方向，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好像就在卧室门外。她猛地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向门口，只见门缝下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正缓缓地移动。

“谁？”林薇鼓起勇气问，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影子停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门外传来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慢慢远去，消失在储物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