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怨婴(1/2)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叶。林薇盯着产房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恍惚间觉得那片暗黄的印记正在缓缓蠕动,像某种尚未成形的生命。
“用力!再加把劲!”护士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消毒钳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产房里格外刺耳。汗水浸透了林薇的额发,视线早已模糊,只有小腹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无比清晰,像有把钝锯正反复拉扯着她的内脏。
当婴儿的啼哭终于划破空气时,林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那哭声太微弱了,像只被踩住翅膀的飞虫在绝望挣扎,完全没有新生儿应有的洪亮。
护士抱着孩子的动作有些僵硬,林薇费力地抬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襁褓。“是个女孩,很健康。”护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薇莫名觉得那笑容有些虚假,像是戴了张精致的面具。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混沌的梦。林薇总觉得很累,无论睡多久都像泡在水里一样沉重。更奇怪的是孩子,她太安静了,几乎不哭不闹,只有在深夜时会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只迷路的小猫。
那天晚上,林薇被一阵寒意惊醒。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下意识地看向婴儿床,却猛地僵住了——孩子不见了。
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林薇几乎要窒息。她颤抖着爬下床,脚刚落地就踩到了一团冰凉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她的女儿正趴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
“宝宝?”林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伸手想去抱孩子,却在触碰到那小小的身体时停住了。孩子的皮肤凉得像冰,而且……她好像在啃咬什么东西。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薇看清了孩子身下的东西——那是她昨天刚买的毛绒兔子玩具,此刻正被孩子死死咬在嘴里,布料已经被嚼得破烂不堪,填充的棉絮散落得到处都是。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孩子的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着,脖颈几乎要拧成一个直角。林薇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布料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宝宝,你怎么了?”林薇强行压下恐惧,伸手去抱孩子。就在她的手碰到孩子肩膀的瞬间,孩子突然停止了动作,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林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月光照亮了孩子的脸,那双本该清澈无邪的眼睛此刻漆黑一片,看不到丝毫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的嘴角还沾着白色的棉絮,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妈妈……”孩子的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像婴儿的啼哭,反而像个苍老的女人在低语。
林薇尖叫一声,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孩子却像没事人一样,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朝她爬过来,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过来!”林薇失声尖叫,顺手抓起桌上的台灯朝孩子扔过去。台灯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灯泡碎裂的声音惊醒了熟睡的丈夫陈默。
“怎么了?薇薇,出什么事了?”陈默睡眼惺忪地打开灯,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林薇惊魂未定地指着地板,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散落的棉絮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床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个诡异的小怪物只是她的噩梦。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陈默走过来搂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林薇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棉絮,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从那天起,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家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移位,林薇放在桌上的水杯会突然掉在地上摔碎,衣柜门会在深夜自己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最让她恐惧的是孩子的变化。她开始拒绝吃奶,却对生肉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有一次林薇在厨房解冻排骨,转身去拿调料的功夫,回头就看到孩子正趴在料理台上,用小手抓着生排骨往嘴里塞,嘴角沾满了鲜红的血污。
“宝宝!”林薇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抢下排骨,却发现孩子的眼睛又变成了全黑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被抢走食物的野兽。
林薇把这件事告诉陈默,可陈默总以为她是产后抑郁,还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她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开了些安神的药。可林薇知道,这不是幻觉,那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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