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午夜叩门(1/2)
我把最后一箱书搬进阁楼时,夕阳正沿着老虎窗的铁栏杆爬进来,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阴影。这栋老宅是舅舅留给我的遗产,三个月前他在阁楼里离奇死亡,警方最终以“意外坠楼”结案,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吱呀——”身后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我猛地回头,空荡荡的楼梯间只有灰尘在光柱里翻滚。自从上周搬进来,这房子就没安生过。凌晨三点准时响起的座钟滴答声,厨房水龙头莫名流出的铁锈水,还有现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响动。
阁楼的斜顶很低,最高处也只能勉强站直。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散发着潮湿的木头味。舅舅生前是个古董商,这里大概藏着他没来得及处理的宝贝。我蹲下身擦拭最上面的箱子,指尖刚触到铜锁,就听见“笃、笃、笃”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着玻璃。
我猛地抬头,阁楼唯一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老槐树,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根本看不清外面。现在是傍晚,风都停了,谁会在外面敲窗户?
“笃笃笃。”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清晰些。
我握紧手里的黄铜镇纸,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灰尘太厚,我只能凑近了用袖口擦出一小块透明的地方。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老槐树的枝桠像鬼爪一样在玻璃上摇晃,树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了。”我拍了拍胸口,转身想继续整理箱子,那声音却再次响起——“笃、笃笃、笃笃笃”,这次的节奏变了,像是有人在按某种规律敲击,而且声音来源……好像不是窗外,而是窗内?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僵硬地转过头。窗户内侧的木框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新鲜的指印,灰黑色的,像是沾了泥土。而那敲击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木头在用力抓挠。
“谁在那里?!”我壮着胆子大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发颤。
敲击声戛然而止。
就在我以为事情结束时,窗锁突然“咔哒”一声自己转了半圈。我眼睁睁看着那枚黄铜锁扣缓缓弹开,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我后颈冰凉。
窗外的槐树影里,似乎有个佝偻的黑影正慢慢直起身。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阁楼,反手死死扣住楼梯口的铁门。直到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栏杆滑坐在地,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警官”三个字。
“陈小姐,你舅舅的案子有新线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在他遗物里发现一本日记,你方便来警局一趟吗?”
警局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林警官把一个证物袋推到我面前。透明塑料袋里装着本皮质日记,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这是在阁楼最底层的箱子里找到的,最后几页的内容很奇怪。”
我戴上手套翻开日记,舅舅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前面都是些古董交易记录,直到最后一周的内容突然变得混乱:
“3月17日,雨。它又来了,这次在敲窗户。不能开,绝对不能开。”
“3月19日,阴。节奏变了,像是在数数字。1、2、3……它在等什么?”
“3月21日,雾。看到了它的手指,灰黑色的,很长。楼下的钟停了,总是停在三点。”
“3月23日,???它知道我在看日记,它在敲墙。救……”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
blot
,像是溅落的血迹。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舅舅的记录和我刚才的经历惊人地相似。
“你舅舅去世那天,法医在他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林警官递来另一张照片,“是某种特殊的泥土,成分检测显示含有大量腐殖质,还有……微量的人类骨灰。”
我突然想起阁楼窗户上的灰黑色指印。
回到老宅时已是深夜,玄关的座钟不知何时开始走动了,时针正指向三点。“当——当——当——”沉闷的钟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每响一声,我就觉得后颈的寒意更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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