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裂皮鼓（1/2）

我在殡仪馆值夜班的第三个月，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

当时太平间的制冷机正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像是有只无形的苍蝇在耳膜上产卵。我蹲在值班室门口拆快递，美工刀划开胶带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檀香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猛咳了两声。

纸箱里垫着三层黑色绒布，掀开最后一层时，我的指尖突然僵住——那是一面鼓，直径不足三十厘米，鼓身裹着层泛着蜡光的深褐色皮革，表面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极了人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鼓面中央用银线绣着朵诡异的曼陀罗，花瓣边缘还沾着几星暗红的斑点，用指甲刮一下，那颜色竟顺着指甲缝渗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洗不掉的红痕。

“小周，发什么呆呢？”保安老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茶，凑过来看了眼纸箱里的鼓，脸色突然变了，“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刚想说不知道，老李已经伸手捂住了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人皮鼓’啊！我老家村里以前出过这东西，说是用死人皮绷的，敲一下能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根针，刺破了所有声音。我慌忙起身去接，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鼓……我的皮……把鼓还给我……”

“喂？谁啊？”我对着听筒喊了两声，对方却挂了电话。再看显示屏，来电显示竟是“无号码”。

老李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值班室里拖：“快把这东西扔了！今晚别值夜班了，这地方邪门得很！”

我低头看了眼纸箱里的鼓，鼓面上的曼陀罗不知何时变得更加鲜艳，那些暗红斑点像是活了过来，正顺着皮革的纹路慢慢扩散。就在这时，太平间的方向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门。

“糟了！”老李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东西醒了！”

我攥着美工刀的手心里全是汗，转头看向太平间的铁门——那扇厚重的铁门明明锁得好好的，此刻却在微微晃动，门把手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往外推。

我们不敢靠近太平间，只能缩在值班室里，盯着门口的监控屏幕。屏幕里的太平间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停尸柜的金属表面。

突然，监控画面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镜头。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从画面右下角慢慢爬了出来，那影子没有四肢，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蠕动，仔细看，竟像是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正拖着湿漉漉的黏液往停尸柜的方向爬。

“呕——”老李没忍住，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我强忍着恶心，盯着屏幕，只见那张人皮爬到最里面的停尸柜前，用边缘的皮肤勾住柜门，“吱呀”一声拉开了柜子。

柜子里躺着的是今天下午送来的一具女尸，据说是个自杀的年轻女人，死前在自己身上刻满了奇怪的花纹。此刻，那张人皮正慢慢覆盖在女尸身上，像是在寻找自己的主人。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桌上的人皮鼓“咚”地响了一声，鼓面的曼陀罗花瓣突然张开，露出里面一张小小的人脸——那是张女人的脸，眼睛和嘴巴都是缝起来的，皮肤和鼓身的皮革一模一样，像是从鼓面上长出来的。

“啊！”我吓得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文件散落一地。那张人脸突然动了起来，缝着的嘴巴慢慢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声音正是之前打电话来的那个女人：“你看到我的皮了吗？它在找我……”

老李突然抓起桌上的桃木剑（他说是老家带来辟邪的），朝着人皮鼓劈了过去：“妖孽！别装神弄鬼！”

桃木剑刚碰到鼓面，就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鼓面上的人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曼陀罗花瓣瞬间合拢，将人脸遮了起来。与此同时，太平间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铁门被撞开了。

我们跑到门口一看，太平间的铁门果然开了道缝，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血水滴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