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墙里的私语声（1/2）

林野第一次摸到302室钥匙时，指腹陷进了钥匙孔周围锈蚀的凹痕里，像按在一排细小的牙印上。房东老太太在楼道昏黄的声控灯下递钥匙，枯瘦的手背上老年斑像泼溅的墨点，“这楼老，墙皮爱掉，你住进去记得多开开窗——就是别总听墙里的动静。”

他当时只当是老人的怪癖。作为刚毕业的建筑设计师，林野租下这栋1980年代的职工宿舍楼，图的是离设计院近，更图那面贯穿客厅的弧形红砖墙——墙面上布满天然的冰裂纹，像被冻裂的湖面，正是他毕业设计里缺少的“时间肌理”元素。

搬家那天是阴天，卡车刚停在楼下，雨点就砸了下来。搬家师傅扛着衣柜往楼上走，脚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被踩痛了。林野抱着一摞设计图跟在后面，路过202室门口时，门内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门板。他停下脚步，朝那扇斑驳的木门望去，门上的猫眼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小伙子，快走啊，雨要下大了。”搬家师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野应了一声，快步跟上。走进302室，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他推开窗户，外面的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红砖墙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他放下设计图，走到红砖墙前，伸手触摸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墙面上的冰裂纹在阴雨天里显得更加清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当晚，林野被一阵“滴答”声吵醒。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滴答”声还在继续，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他起身开灯，走到客厅，发现声音是从红砖墙那边传来的。他凑近墙面，仔细听着，那“滴答”声越来越清晰，而且似乎不是水滴声，更像是……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林野心里一紧，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红砖墙。墙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霉味似乎更重了。他又仔细检查了墙面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漏水的地方。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他摇摇头，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那“滴答”声仿佛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着他的神经。

第二天一早，林野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走到客厅，发现红砖墙下面的地板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他心里一惊，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传来。他立刻拿出手机，给房东老太太打电话，想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房东老太太的声音很沙哑，“小伙子，怎么了？”

“阿姨，我房间里的红砖墙下面有一摊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野着急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房东老太太低沉的声音，“那……那可能是以前装修的时候留下的油漆吧，你别多想，擦擦就好了。”

林野皱了皱眉，油漆怎么会有铁锈味呢？但他也没有再多问，挂了电话后，他拿来抹布，想要擦掉那滩暗红色的痕迹。可是不管他怎么擦，那痕迹都擦不掉，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要从地板里渗出来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奇怪的事情不断发生。林野晚上总能听到墙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有时候还会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他甚至在红砖墙的冰裂纹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林野开始感到害怕，他想要搬走，但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而且押金也已经交了。他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这栋老楼年久失修，出现了一些正常的异响。直到那天晚上，他经历了一件让他终生难忘的事情。

那天晚上，林野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他打开门，走进客厅，突然听到红砖墙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女人哭声。哭声很凄惨，像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林野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要开灯，却发现开关不管用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红砖墙的冰裂纹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照亮了墙面周围的区域。

他看到红砖墙的中间部分，竟然慢慢凸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凸起来的部分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林野吓得双腿发软，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