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林骨哨（1/2）

林砚的登山靴踩碎第七片腐叶时，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成了指甲刮擦铁皮的锐响。他猛地攥紧设备，指节抵着冰凉的机壳，能清晰摸到掌心汗湿的纹路——这是进入黑林的第三个小时，信号第一次出现异常。

“老陈？”他对着对讲机喊，声音撞在密不透风的树冠上，弹回来时沾了层湿冷的水汽。身后的背包沉得发闷，里面装着地质队的勘探仪器，还有向导老陈早上塞给他的那只青铜哨子，说是黑林里的“平安符”。

没人应答。只有风穿过树干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朵里嗡嗡作响。林砚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密密麻麻的树枝早已织成了墨绿色的网，连一点天光都漏不进来。他记得老陈说过，黑林的树长得邪性，树干上的纹路总像人脸，可他现在盯着最近的那棵杉树看，竟真的在斑驳的树皮上看出了眉眼的轮廓，尤其是那道斜斜的“皱纹”，像极了人被勒住脖子时狰狞的青筋。

“别乱看。”对讲机突然响了，老陈的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土，“跟着我踩的脚印走，黑林里的路会‘换’。”

林砚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追上前面的老陈。老陈的背影在昏暗中缩成个模糊的黑影，他穿的蓝色工装裤上沾着不知名的褐色黏液，裤脚还挂着半片带刺的藤叶——那藤叶林砚认识，是地质队手册里标注的“毒钩藤”，叶片边缘的倒刺能穿透帆布，毒液会让人产生幻觉。可老陈像是没察觉似的，脚步稳得异常。

“陈叔，你裤子上……”林砚刚开口，就见老陈突然停住，缓缓转过身。昏暗中老陈的脸白得像纸，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嘴角却向上扯着，露出个僵硬的笑。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林砚的背包。

林砚顺着他的手势低头，心脏骤然缩紧——背包侧面的网兜里，那只青铜哨子正自己转着圈，哨口朝上，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它。更诡异的是，哨身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清晰起来，细细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小人，有的跪着，有的躺着，姿势扭曲得如同被揉皱的纸人。

“它醒了。”老陈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黑林里的东西，都等着这哨子响呢。”

林砚刚要追问，脚下突然一空。他惊呼着向前扑，却被老陈死死拽住了手腕。低头一看，他刚才踩的地方竟裂开了道半米宽的缝隙，缝隙里黑得发稠，隐约能听见下面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空罐子里，又像是……牙齿啃咬骨头的声音。

“别踩枯枝堆。”老陈把他拉回来，指了指缝隙边缘的地面，那里铺着层薄薄的腐殖土，土下面隐约能看见白色的碎片，“那是‘食骨缝’，专吃活人，吐出来的骨头都碎成渣。”

林砚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瞥见老陈的手腕上有道新鲜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陈叔，你受伤了？”他刚问完，就见老陈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少管闲事！”老陈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你只需要帮我找到‘骨穴’，其他的别问！”

林砚愣住了。出发前队长说，这次进山是为了勘探黑林里的矿产资源，可老陈的话里，却藏着他不知道的目的。他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信号格还是空的——从进入黑林开始，手机就没连上过信号，只有对讲机偶尔能通上话。

“走吧。”老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在赶时间。林砚跟在后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注意到，周围的树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树枝时不时会擦过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像极了人的手指。而且，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原本的腐叶味里，多了股淡淡的腥气，像是血，又像是腐烂的肉。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老陈突然停在一棵异常粗壮的橡树下。这棵橡树的树干得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深褐色的凸起，远远看去，像极了密密麻麻的瘤子。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些暗红色的粉末，他把粉末撒在树干根部，嘴里念念有词。

林砚刚要凑近，就听见橡树的树干里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紧接着，树干上的一个凸起突然裂开，露出个拳头大的洞口，洞口里黑得发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骨穴的入口，就在这下面。”老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眼神复杂，“你要是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林砚攥紧了背包带，心里天人交战。他想走，可队长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而且，他总觉得老陈身上藏着秘密，这秘密可能和黑林里的诡异现象有关。“我跟你一起下去。”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老陈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根绳索，一端系在橡树上，另一端扔进洞口。“下去后，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回头。”他叮嘱道，“尤其是女人的哭声，那是‘骨娘’在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