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色请柬(1/2)
雨夜的城市像被泡发的腐肉,黏腻的湿气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陈默盯着茶几上那封烫金请柬,指腹摩挲着边缘——纸张是特殊的绒面,摸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皮肤,上面用暗红墨水写着一行字:“诚邀陈默先生于七月十三日亥时,莅临雾巷47号,共赴‘回响’之约。”
他是个自由撰稿人,专写都市异闻,却从没听说过雾巷。更诡异的是,请柬右下角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印,指甲缝里似乎还嵌着血丝。
“叮铃——”
老式座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雨声。陈默抓起听筒,里面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麦克风,接着是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会来的,对吗?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你是谁?雾巷47号到底是什么地方?”
对方没回答,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笑声里混着水滴声,像是……血滴在地板上。
陈默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搜索“雾巷”。地图上没有标记,论坛里倒是有几条零星的帖子,都指向同一个传说:雾巷是城市的“伤疤”,藏在老城区深处,只有在暴雨夜才会显现,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其中一条帖子让他脊背发凉:“雾巷47号是座凶宅,五十年前,画家林深在那里杀了全家,然后自杀。现场满地都是画,画里的人……都在笑。”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林深,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他外祖父的笔名。母亲去世前曾说,外祖父死于意外,但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七月十三日,暴雨。
陈默撑着伞,按照帖子里的描述,在老城区绕了三个圈。当钟敲到十一点时,眼前的雨幕里突然浮现出一条巷子,青石板路泛着油光,两侧的建筑像被泡烂的牙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巷口的路牌锈迹斑斑,隐约能看清“雾巷”两个字。
47号是巷尾的一栋独栋小楼,黑黢黢的像只蛰伏的野兽。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骨头摩擦。
客厅里没有灯,只有墙上挂着的几幅画框透着微光。画里全是同一个女人,穿着旗袍,嘴角噙着诡异的笑。陈默走近细看,突然发现画里女人的眼睛动了——瞳孔转向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陈默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裙的女人站在楼梯口,长发遮住了脸。她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她掌心明明灭灭,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成怪物的形状。
“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右眼流着血泪:“我是林晚,林深的女儿。也是……你的姨妈。”
陈默僵在原地。母亲从没说过外祖父还有个女儿。
“外祖父当年为什么要杀人?”
林晚没回答,转身走上楼梯:“跟我来,你会看到的。”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像有人在底下磨牙。二楼的走廊铺着红毯,红得发黑,踩上去黏糊糊的,陈默低头一看,鞋底沾着暗红的液体,散发着铁锈味。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是锁着的,林晚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堆满了画,画布上全是血腥的场景:一个男人举着刀,女人和孩子倒在血泊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和画里女人一样的笑。画的角落都签着“林深”,日期是1973年7月13日。
“看到了吗?”林晚的声音发飘,“他不是在杀人,是在‘完成’作品。”
陈默的目光被墙角的一幅画吸引——画里是个婴儿,被裹在襁褓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字:“1973年7月13日,我的杰作,陈默。”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1973年,母亲才刚结婚,他根本还没出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外祖父说,他要创造一个永恒的生命。他杀了全家,用他们的血和骨粉调颜料,把灵魂画进画里。而你……”她凑近陈默,黑洞般的左眼里渗出黏液,“是他用自己的心脏做的‘画布’,你的灵魂,是他偷来的。”
陈默后退时撞到了画架,一幅画掉在地上,画框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画布,是一层薄薄的人皮,上面用针缝着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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