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古宅租客（1/2）

梦瑶的车在盘山公路上抛锚时，暮色正像融化的墨汁般浸染天空。手机信号栏空空如也，仪表盘上的油量警示灯刺眼地亮着，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余光瞥见路边褪色的路牌——“镜潭村

3km”。

半小时前，导航还在播报“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下一秒就变成了持续的杂音。现在想来，那杂音里似乎夹杂着细碎的、像指甲刮擦玻璃的声响。梦瑶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山间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卷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鸮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只能徒步前行。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镜潭村比想象中更破败，青石板路坑洼不平，两侧的房屋多是黑黢黢的老砖房，屋檐下挂着的灯笼积满灰尘，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手里捻着佛珠，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梦瑶走上前轻声问路：“婆婆，请问沈家老宅怎么走？”

老婆婆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盯着她，嘴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沈家老宅？你去那儿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那地方不干净，几十年没人住了。”

“我租了那儿，想找个清净地方写东西。”梦瑶解释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上的拉链。她是个悬疑小说作者，为了突破创作瓶颈，在网上看到沈家老宅的出租信息，低廉的租金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的描述让她立刻下了单，现在想来，那信息里的配图似乎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婆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听婆婆的话，今晚去村头招待所住，明天赶紧走。那宅子……有东西跟着。”她的指甲掐进梦瑶的皮肤，留下几道红印。

梦瑶心里一紧，正想追问，老婆婆却猛地松开手，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嘴里念念有词：“镜照人影，影噬人心……造孽啊。”

望着老婆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梦瑶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她已经交了三个月的租金，况且截稿日期将近，她实在没有时间再找地方。

沈家老宅坐落在村子最深处，背靠青山，门前有一口长满浮萍的池塘，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却透着股寒气。宅子是典型的中式四合院，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上锈迹斑斑，门楣上“镜心堂”三个字的漆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

用房东寄来的钥匙打开门时，“吱呀”一声巨响划破夜空，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院子里杂草丛生，中间的青石板路上布满青苔，正对着大门的正屋门窗紧闭，窗纸上有几个破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穿的。

梦瑶提着行李箱走进正屋，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屋内——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腿上缠着蛛网，两旁的太师椅扶手磨损严重。靠墙立着一个老旧的紫檀木衣柜，柜门上嵌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却依旧能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

“先打扫一下吧。”梦瑶喃喃自语，放下背包开始收拾。她擦去桌上的灰尘，又找来扫帚清扫地面，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当她终于打扫完卧室，准备去正屋拿行李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穿衣镜动了一下。

梦瑶猛地回头，镜面依旧蒙着灰尘，映出的身影清晰了些，正是她自己，手里还握着扫帚。“是太累眼花了吧。”她拍了拍胸口，自嘲地笑了笑。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镜子里的“她”却没有动。

那身影微微歪着头，嘴角向上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空洞地盯着她的后背。而现实中的梦瑶，正快步走向门口，对镜中的异常毫无察觉。

第二天清晨，梦瑶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晚的诡异似乎都被晨光驱散了。

她走出卧室，正准备去村口买些生活用品，却发现正屋的穿衣镜擦得干干净净。镜面光洁如新，能清晰地照出整个屋子的景象，连墙角的蛛网都纤毫毕现。

“我昨晚没擦镜子啊。”梦瑶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明明记得昨晚只是打扫了地面和桌椅，根本没碰过那面镜子。难道是房东派人来打扫的？可房东说过老宅常年空置，不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