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锁魂楼（1/2）

林野拖着磨损边角的行李箱站在“旧槐巷37号”楼下时，暮色正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裹紧整座老城区。巷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即便已是初夏，也没抽一片新叶，枝桠间挂着的几个破塑料袋，被风扯得哗啦响，像谁藏在暗处的哭腔。

他掏出手机核对地址，屏幕光映在脸上，能看见眼下淡淡的青黑——为了躲那笔催了三个月的债，他从市区逃到这儿，在二手平台上刷到这套阁楼出租信息时，只当是捡了漏：月租三百，押一付一，房东只说“晚上别开阁楼最里面的门”，没提半句别的要求。

“林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林野浑身一僵，他猛地回头，看见个穿藏青色斜襟褂子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银簪别着，只是脸色白得像纸，没半点血色。老太太手里攥着串铜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风一吹，桃木牌撞在铜钥匙上，发出“叮”的轻响，那声音落在寂静的巷子里，竟透着股刺骨的凉。

“您是房东张阿姨？”林野定了定神，伸手想去接钥匙，指尖刚要碰到，就被老太太往回躲了躲。

“钥匙给你，”张阿姨把钥匙递过来，指尖没沾林野半分，“记住三条规矩。第一，晚上十点后，别下楼，楼下的铁门会自己锁。第二，阁楼最里面那间房，门把手上缠了红绳，别碰，别开，别往里面看。第三，要是听见楼下有敲门声，不管是谁喊你，都别应。”

林野接过钥匙，只觉得那串铜钥匙凉得渗手，他刚想追问“为什么”，抬头就看见张阿姨已经转身往巷口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藏青色的衣角扫过地面，没带起一点灰尘，转眼就融进了暮色里，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行李箱在阁楼的木质地板上拖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听得人牙酸。阁楼不算小，隔成了两间房，外间摆着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蒙了灰的纸箱，不知道装着什么。里间的门果然像张阿姨说的那样，门把手上缠了圈红绳，红绳有些褪色，边缘起了毛，像是挂了很多年，门与门框的缝隙里，隐隐透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生肉放坏了的味道。

林野把行李箱放在外间，刚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就看见窗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瓷娃娃。瓷娃娃有巴掌大，穿着粉色的裙子，只是脸上的颜料掉了大半，左眼的位置空了个小洞，黑洞洞的，正对着他的床。他心里发毛，伸手想把瓷娃娃扔了，可指尖刚碰到瓷娃娃的裙子，就觉得指尖一凉，像是碰到了一块冰，而且那裙子的布料，软得不像布料，倒像人的皮肤。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林野骂了一句，猛地收回手，瓷娃娃“啪”地一声摔在窗台上，没碎，只是空着的左眼洞，好像又大了一点。

他没再管瓷娃娃，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躺在床上刷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可阁楼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地板下隐隐传来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木板上，又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地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下去，林野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明明下午刚充满的电。他坐起身，刚想摸床头的手电筒，就听见里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转动门把手。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了。

里间的门是锁着的，张阿姨给的钥匙里，根本没有里间的钥匙。而且他明明看见，门把手上的红绳缠得好好的，怎么会有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滴答——滴答——”地板下的声音还在响，里间的门把手又“咔哒”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像是就在他耳边。林野盯着里间的门，看见那圈褪色的红绳，正一点点往下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里面，拽着红绳。

“谁？”林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回应。

里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那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腥气，瞬间涌了出来，比刚才浓了好几倍，呛得林野咳嗽了两声。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门缝里看，只看见一片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洞，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从那片黑里，盯着他。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像是个小孩的手，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手指尖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那只手慢慢往上抬，抓住了门把手上的红绳，一点点往下扯，红绳被扯断的瞬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