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布偶咒（1/2）

林小满在旧货市场的角落发现那只娃娃时，深秋的风正卷着碎叶往她衣领里钻。

摊位是个老太太摆的，蓝布头巾裹得只剩半张脸，面前铺着块发黑的粗布，上面零散放着些掉漆的瓷碗、断了齿的梳子，唯独那只娃娃，安安静静躺在最中间，像块吸光的黑玉，莫名勾着人的眼。

娃娃约莫半臂高，穿件洗得发白的红绸裙，裙摆绣着的牡丹都褪成了粉褐色，头发是深棕色的毛线，梳成两个歪歪的小辫，垂在肩膀两侧。最特别的是它的脸，不是普通布偶的圆眼睛、红嘴唇，而是用墨线细细画的眉眼，眼尾挑得有些尖，嘴角却往下撇着，明明是无生命的布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又或者，是怨怼。

“姑娘，别看了，这娃娃邪性。”老太太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哑得厉害，“前主人家的小姑娘，去年抱着它走的，才七岁。”

林小满的手刚碰到娃娃的裙摆，听见这话猛地缩了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粗糙的触感，像沾了层凉雾。她今年二十岁，在邻市读大学，国庆放假没回家，想着来旧货市场淘个复古台灯，没成想撞见这么个东西。

“邪性还拿出来卖？”林小满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没从娃娃脸上移开。不知怎么，她总觉得那墨画的眼睛在跟着自己动，尤其是眼尾那点尖，像根细针，轻轻扎着她的好奇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把娃娃往粗布深处拨了拨，动作里带着点避讳：“留着更邪性，扔了又怕遭报应。要是遇着个命硬的，能镇住它，也算积德了。”

林小满咬了咬唇。她从小就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当是老太太编故事抬价。再说这娃娃的样子虽怪，却透着股难得的精致，比商店里那些流水线做出来的布偶有味道多了。她最近在画室赶一幅“旧物”主题的油画，正缺个有故事感的模特，这娃娃简直是现成的素材。

“多少钱？”林小满蹲下身，又把娃娃捞了起来。这次她仔细摸了摸，发现娃娃的布料里塞的不是棉花，而是些硬邦邦的东西，按上去硌得慌，像是碎木屑，又像是别的什么。

老太太抬眼瞅了她半天，眼神复杂，最后摆了摆手：“给十块吧。要是以后觉得不对劲，就把它送回这儿来，千万别扔，也别烧。”

林小满爽快地掏了钱，把娃娃放进帆布包最底层，又在摊位上挑了个二十块的铜制台灯，转身就往公交站走。风越来越大，帆布包贴在腿上，她总觉得有股凉意从包底往上冒，像揣了块冰。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透了。出租屋在老居民楼的六层，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走一步黑一步，只有应急灯在墙角发着微弱的绿光。林小满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脚步放得又快又轻，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时，却只有空荡荡的楼道，连个影子都没有。

开门的瞬间，她松了口气，把帆布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先去开了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房间里的家具都亮了起来，刚才在楼道里的不安感淡了不少。

她倒了杯温水喝，才想起帆布包里的娃娃，蹲下身把它拿了出来。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娃娃脸上的墨线好像比在旧货市场时深了点，眼尾的尖更明显了，嘴角的弧度也压得更低，那股委屈劲儿没了，反倒透着股冷意，像是在盯着她看。

林小满皱了皱眉，把娃娃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煮面条。煮面的间隙，她总忍不住往客厅看，每次看过去，都觉得娃娃的姿势好像变了——刚才是侧身对着厨房，现在怎么正对着灶台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面条煮好后，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没再管沙发上的娃娃，一门心思吃着面。客厅里很静，只有她嚼面条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刮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吃到一半，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的动静。

“谁？”林小满猛地回头，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只娃娃还坐在沙发上，红绸裙垂在沙发边缘，没什么异常。

“肯定是风吹的。”她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转回头继续吃面。可这次，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停，还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沙发上爬下来，一步一步往餐桌这边挪。

林小满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不敢再回头。她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凉丝丝的，像有人用手指在轻轻划。

“别装神弄鬼的！”她咬着牙喊了一声，猛地站起身，同时回头——

什么都没有。

沙发上空空的，那只娃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