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旧钟(1/2)
林野是在奶奶阁楼的木箱里发现那座铜钟的,钟身刻着缠枝纹,指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钟摆轻轻碰一下,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把钟抱回卧室的当晚,怪事就开始了。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准时醒,不是被吵醒,是像有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窗是关死的,窗帘却总在这时晃一下,地板上会落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可这季节,楼下的玉兰树早在三个月前就落光了叶子。
第二天林野找修钟的老陈看,老陈摸了摸钟身,手指突然顿住,抬头时脸色发白:“这钟……十年前在城西的火灾里烧没了,当时钟的主人,是个叫苏晚的女人,没逃出来。”
林野后背一凉,苏晚这个名字,奶奶生前总在梦里念。他赶回家翻奶奶的旧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奶奶站在玉兰树下,身边的女人笑眼弯弯,手里捧着的,正是那座铜钟。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恰好是苏晚遇难的前一天。
当晚三点十七分,林野没睡,盯着铜钟等。钟摆忽然自己动了,没声音,却带着一股玉兰香。他看见钟面上的缠枝纹慢慢变了,变成一行小字:“钟里有火,别碰第三根指针。”
他伸手去摸指针,指尖刚碰到第三根——不是时针分针,是藏在钟面缝隙里的细针——阁楼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林野冲上去,木箱翻在地上,里面掉出个铁盒,盒里是半张烧焦的纸,上面写着:“当年不是意外,我把证据藏在……”
字到这就断了。这时卧室里的铜钟突然“嗡”地响了一声,震得他耳朵疼。林野回头,看见钟摆上挂着片玉兰花瓣,花瓣下面,缠着一缕乌黑的头发。
而墙上的日历,正好停在苏晚遇难的纪念日。
林野盯着那缕缠在钟摆上的头发,指尖发麻——那头发乌黑发亮,绝不是放了十年的旧物,更像刚从人头上剪下来的,尾端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浅褐色的发蜡痕迹。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衣柜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寂静里,这声音像颗石子砸进冰面,震得空气都发颤。
卧室里的玉兰香突然变浓了,不再是之前淡淡的清甜味,反倒混了股焦糊味,像是有人在暗处烧着什么东西。林野顺着味道往铜钟那边看,只见钟身的缠枝纹不知何时又变了,之前“钟里有火,别碰第三根指针”的小字消失,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极了人用指甲在金属上刮出来的,划痕末端对着衣柜的方向,像是在指引他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手按在衣柜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老陈说这钟十年前就该在火灾里烧没了,奶奶的照片又证明她和苏晚认识,现在衣柜又被“指引”,难不成奶奶当年和苏晚的死有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野就摇了摇头——奶奶生前最和善,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怎么会跟“不是意外”的火灾沾边?
可衣柜门还是被他慢慢拉开了。衣柜里挂着他的几件外套,没什么异常,直到他伸手去摸最里面的隔板,指尖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他的东西。他把隔板抽出来,下面藏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面刻着和铜钟上一样的缠枝纹,只是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烤过。
木盒没锁,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没有林野预想中的“证据”,只有一叠叠泛黄的信纸,还有一根银色的发簪,簪头是朵玉兰花,花瓣上有道明显的裂痕。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纸边缘卷了边,字迹娟秀,开头写着“阿珍”——那是奶奶的名字。
“阿珍,我总觉得他不对劲,最近总在我房间里翻东西,还问我钟里藏了什么……我把那东西放进钟的夹层里了,要是我出事,你千万别找,也别碰那座钟,好好过你的日子。”
“今天他又跟我吵了,说我不把东西交出来,就烧了这房子。阿珍,我好怕,要是明天我没去赴约,你就忘了我吧。”
最后一封信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火要来了,阿珍,钟里的东西,别让他拿到……”
信的落款都是“晚”,日期正好是苏晚遇难的那天。林野捏着信纸的手开始抖,“他”是谁?苏晚藏在钟里的东西又是什么?还有奶奶,她明明收到了信,知道苏晚有危险,为什么不救她?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林野猛地回头,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只有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他刚要起身去关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铜钟——钟摆上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的字是用红笔写的,像血一样扎眼:“他来了,在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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