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午夜面试室（1/2）

林野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冥川策划”的招聘短信像块浸了冰的铁，硌得他掌心发疼。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城中村的巷子里只剩路灯漏下的碎光，风卷着垃圾桶的腐味往衣领里钻，他却没心思躲——这是他失业三个月来，唯一肯在深夜安排面试的公司。

短信里的地址藏在巷尾一栋没挂招牌的老楼里，墙面爬满暗绿色的藤蔓，像无数只蜷曲的手。一楼的卷闸门半掩着，露出黑黢黢的入口，里面没声儿，连楼梯踩上去的“吱呀”声都像被吞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里撞来撞去。

“三楼，304面试室。”短信最后一行字突然亮了下，林野刚抬头，就看见二楼走廊尽头晃过个白影，不是人的形状，更像块飘着的布，没等他看清，就钻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他咽了口唾沫，脚步却没停。房租明天就到期，房东的催款电话已经打了八遍，就算这地方透着邪性，他也得闯。楼梯扶手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沾了没干的胶水，凑近闻，又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像医院太平间里的味道。

到了三楼，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咳了一声，灯没亮；再用力跺脚，还是没亮。只有304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光里飘着细小的灰，像烧过的纸灰。

“请进。”门里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又软又哑，像含着水，林野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看见面试桌后坐着的人，根本没有脸。

准确说，是有脸，却没有五官。光秃秃的脸上，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连眉毛的痕迹都没有，可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从这张脸上发出来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领口别着枚银色的胸针，是个骷髅头的形状，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红色的珠子，正“盯”着林野。

“坐。”女人抬了抬手，林野才发现桌前的椅子上，铺着一块深色的布，布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鼓出个小小的包，像有只手要顶破布钻出来。他没敢坐，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手指紧紧攥着简历，纸边被捏得发皱。

“怎么不坐？”女人的声音沉了些，光秃秃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是暗红色的，像刚愈合的伤口，“还是说，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这句话戳中了林野的软肋。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拉开椅子，刚要坐下，布下面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隔着裤子，他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有只冰冷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女人“看”着他，裂开的缝里，慢慢伸出一根细细的、白色的东西，不是手指，更像骨头，顶端沾着点湿滑的黏液，慢慢朝着他的简历凑过去。

“简历我不用看。”骨头尖碰到简历的瞬间，纸页突然“哗啦”一声，自己翻了起来，最后停在空白的备注页上，“我只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留下；答错了，就留在这，当椅子的‘垫布’。”

林野的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连点头都觉得费劲。他看着椅子上的布，刚才碰他膝盖的东西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布被顶起来一个手印的形状，苍白的，没有血色，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色的泥。

“第一个问题。”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扔了一只黑色的运动鞋？”

林野心里一沉。昨天晚上他确实扔过鞋，那是双穿了三年的运动鞋，鞋底磨破了，他随手扔进了巷口的垃圾桶，怎么会被这个“人”知道？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看见女人脸上的缝又裂大了些，里面露出几颗尖尖的牙齿，泛着冷光。

“是……是我扔的。”林野的声音发颤，“那鞋坏了，不能穿了。”

“坏了？”女人笑了，笑声像碎玻璃掉在地上，“那你知道，鞋里藏着什么吗？”

林野愣住了。他扔鞋的时候，明明把鞋刷干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没等他反驳，女人抬起手，那根白色的骨头指了指他的脚，“你低头看看，你的左脚鞋里，是什么？”

林野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左脚鞋。那是双新买的帆布鞋，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现在，鞋口处居然露出了一截白色的东西，像头发，又细又长，正慢慢从鞋里钻出来，缠上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