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鳞蚀(1/2)
老陈把铝盆往圆桌中央一墩,油星子溅在塑料桌布上,烫出几个细小的焦痕。包厢里的烟味混着肉香飘过来,李默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视线落在盆里那截泛着酱色的肉上——肌理间还嵌着细碎的银鳞,像没刮干净的残片,在暖黄灯光下闪着冷光。
“别愣着啊小李,”老陈夹起一块肉往他碗里塞,酒气喷在他脸上,“这可是我托人从山里弄来的‘乌梢皇’,一米八长,活宰现炖的,补得很!”
李默喉结动了动。他打小怕蛇,哪怕是褪了皮的蛇肉,看着那蜿蜒的纹路也觉得发怵。可桌上坐着的都是工地的甲方和工头,老陈是带他入行的师傅,这话要是驳了,往后在工地上怕是难立足。
旁边的王胖子已经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老陈你够意思!这肉嫩的,比鸡肉还鲜!小李你别矫情,咱干工地的,啥苦没吃过,还怕一块肉?”
几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有催促,有调侃,还有甲方那不容拒绝的审视。李默闭了闭眼,拿起筷子,把那块蛇肉送进了嘴里。
肉刚碰到舌尖,一股异样的腥气就钻了进来,不是鱼的腥,是带着土味的、凉丝丝的腥,像刚从潮湿的地洞里挖出来的东西。他强忍着恶心嚼了两下,没敢细品,囫囵咽了下去。喉咙里像是有东西滑过,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桌上的人已经开始碰杯,他只能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白酒,试图压下那股怪异的味道。
酒局散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李默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晚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他蹲在路边吐了半天,除了白酒和菜渣,没吐出什么东西,可喉咙里的腥气却越来越重,像是黏在了黏膜上,怎么都咽不下去。
回到出租屋,他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东西在身上爬,凉丝丝的,滑溜溜的,从胳膊爬到脖子,再往耳朵里钻。他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条蜷着的蛇。
李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摸过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床上、地上,连床底都看了,没有蛇,也没有任何虫子。“肯定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他自我安慰着,关了手电筒,重新躺下。
可刚闭上眼,那滑溜溜的触感又回来了,这次更清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鳞片在蹭他的皮肤,顺着裤脚往上爬,钻进了他的袜子里。他猛地掀开被子,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袜子里空空如也,皮肤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还带着点痒。
这一夜,李默没再睡着。他睁着眼睛到天亮,耳边总像是有“嘶嘶”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是蛇在吐信子。天刚亮,他就爬起来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那股腥气和滑腻感才稍微减轻了点。
他以为只是酒局后遗症,收拾了东西就去了工地。可到了工地,怪事才真正开始。
上午砌墙的时候,李默手里的砖突然滑了一下,砸在脚背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弯腰去揉,却看见脚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血管跳动,是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东西,像一截细铁丝,在皮肤下游走,从脚背爬到小腿,又钻回了脚踝里。
“卧槽!”李默吓得叫出声,猛地掀开裤腿,小腿上的皮肤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只有被砖砸红的一块印子。
旁边的工友听见动静,凑过来问:“咋了小李?砸着脚了?”
“我、我看见皮肤里有东西在动……像蛇……”李默的声音都在抖。
工友们都笑了:“你怕不是昨晚蛇肉吃多了,魔怔了吧?哪来的蛇,还钻你皮肤里?”
“就是,肯定是没睡好,眼花了。”
李默看着自己的小腿,又摸了摸脚背,确实什么都没有。可刚才那触感、那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觉。他心里发慌,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咬着牙,继续干活。
可接下来的一整天,怪事接连不断。他喝水的时候,总觉得杯子里有东西在晃,低头一看,水面上飘着几片细小的银鳞,捞起来一看,又变成了普通的水垢;他去厕所的时候,蹲在马桶上,听见身后有“嘶嘶”声,回头一看,只有空荡荡的隔间,可马桶里的水却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东西在水下钻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夹起一块青菜,刚要放进嘴里,就看见青菜叶上缠着一根细细的蛇蜕,银白色的,带着光泽,他吓得把筷子都扔了。
工友们这下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王胖子凑过来,小声说:“小李,你昨晚是不是没把蛇肉吐干净啊?还是那蛇有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