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夜晚的海市蜃楼（1/2）

陆沉踩下刹车时，越野车的轮胎在碎石滩上碾出两道深痕，车头灯劈开的光柱里，漫天湿雾正像腐烂的棉絮，一团团往下坠。副驾的程野猛地呛了两声，指尖把车窗按下去一条缝，带着咸腥气的风立刻灌进来，混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类似腐叶与旧布料的怪味。

“陆哥，这破地方真有人烟？导航早红屏了，咱们不会是开错进滩涂里了吧？”后座的魏然探着身子，手机举得老高，屏幕上的信号格始终是一片空白，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背面的裂纹，语气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陆沉没说话，只是拧开车钥匙熄了火，车灯灭的瞬间，周遭的黑暗立刻涌了上来，浓得像是能把人吞进去。他从副驾摸出强光手电，按下开关的刹那，光柱笔直地射向远方，却只在十几米外就被浓雾啃噬殆尽，连脚下纵横交错的沟壑都照不真切——这里是无人问津的烂尾滩，据说几十年前曾想建渔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工程烂了尾，只留下几排半截的水泥桩子，孤零零地插在滩涂里，成了渔民口中的“鬼桩子”，说是入夜后从不敢靠近，怕撞邪。

“没错，就是这儿。”陆沉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沉，他攥着手电的指节泛白，“沈砚给的坐标就是这，他说在这里能拍到这辈子都见不着的东西，还能拿到咱们要的素材。”

苏晚坐在后排最里侧，裹着一件厚外套，脸色比夜色还要白。她本就怕黑，更怕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指尖紧紧抓着背包带，小声道：“沈砚怎么还没来？咱们约好黄昏碰头，现在都后半夜了，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沈砚那小子野得很，说不定是先去探路了。”林舟靠在车门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相机，镜头盖磨得发亮，“再说了，他可是咱们这群人里最懂这些邪门地方的，烂尾滩的传说他比谁都清楚，放心，死不了。”

几人收拾好装备下车，脚踩在滩涂上，软腻的淤泥立刻漫过鞋帮，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往皮肤里爬。魏然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风一吹我浑身都凉，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

陆沉举着手电在四周照了一圈，那些半截的水泥桩子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一个个站不稳的鬼影，桩子上爬满了青苔，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的爪痕，深浅不一，看着触目惊心。“别胡思乱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沈砚过来汇合。”他说着，带头往前走去，手电的光柱在雾里晃来晃去，时不时照到滩涂上散落的破烂渔网、锈蚀的铁皮，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骨头，黑黢黢的，像是兽骨，又比兽骨纤细些。

程野跟在陆沉身后，手里拿着测距仪，时不时报出几个数据：“能见度不足十米，湿度百分之九十八，气压异常低，陆哥，这天气不对劲，怕是要出极端天气。”

“极端天气才好，沈砚说海市蜃楼最容易在这种异常气象里出现，而且是那种只在深夜现身的，俗称‘夜蜃’。”陆沉的脚步没停，“咱们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夜蜃，不能半途而废。”

他们此行本是为了拍摄一组“异象奇观”的纪录片，沈砚是团队里的向导兼民俗研究者，偶然间得到消息，说烂尾滩的深夜会出现诡异的夜蜃，不是寻常的山海楼阁，而是一座凭空出现的古镇，镇上的人都穿着旧式衣裳，行色匆匆，却没有半点声音，更诡异的是，凡是见过那座蜃楼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就再也没回来过。起初众人只当是民间传说，可沈砚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片模糊的古镇轮廓，背景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扭曲的字：“蜃楼食魂，慎入，慎入。”

就是这张照片，让几人动了心。他们靠拍摄奇闻异事为生，越是诡异、越是危险的东西，越能带来流量与收益，哪怕明知有风险，也甘愿铤而走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沉的手电光柱忽然顿住了，前方的雾里，竟隐隐约约出现了几间低矮的屋子，屋顶铺着破旧的茅草，墙是用泥土夯成的，看着像是几十年前的渔民屋舍。“那边有房子，先去那里避避雾。”

几人加快脚步走过去，才发现这几间屋子早已荒废许久，门窗都烂得不成样子，墙角爬满了藤蔓，屋檐下挂着的渔网早已腐朽，一扯就碎成了絮状。陆沉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几人连连咳嗽，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桌，几条断腿的长凳，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柴禾，上面落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