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三百文换一座金山（1/2）

“后天初十。”

顾砚舟这句话说完的第二天，沈鹿宁就把赶集要买的东西列了个清单，用炭笔歪歪扭扭写在粗纸背面，压在枕头底下。

初十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把顾砚舟叫醒了。

“走，赶早集。去晚了好东西全被挑走了。”

小记还在被窝里打呼噜，嘴角挂着口水，手里攥着那个泥巴人。沈鹿宁给他掖了掖被角，出门前跟隔壁王婶子打了声招呼。

“婶子，小记醒了麻烦您给他热碗粥，我跟砚舟去趟镇上。”

“去吧去吧，小记交给我，放心！”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没到镇口，吆喝声就远远传过来了。

逢十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往镇上涌。窄窄的街道两边摆记了摊子，卖布的、卖铁器的、卖鸡鸭的、卖腌菜的，一个挨着一个。

“让一让让一让！豆腐脑热乎的！”

“针头线脑便宜卖喽！”

“新鲜活鱼！刚从河里捞的！”

人挤人，肩碰肩，空气里混着烧饼的焦香、牲口棚的骚味和腌菜坛子的酸气，乱哄哄的，倒是热闹得很。

沈鹿宁在人群里穿梭，顾砚舟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肩膀宽，往那一站，后头的人自然就挤不上来了。

“种子摊在哪边？”沈鹿宁踮脚往前看。

“东头。”顾砚舟指了个方向。

两人拐进东边的巷口，这一片比前头清静些，摆的都是农具和种子的摊位。锄头、镰刀、犁头挂了一排，种子摊位零星有三四个，蹲着看的人不多。

第一个摊子上摆了几筐薯种，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嘴皮子利索得很，老远就招呼上了。

“这位嫂子！买薯种不？看看我这批货，上等好种，亩产千斤不是梦！”

沈鹿宁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个种薯翻了翻。

“亩产千斤？什么品种？”

“南边引过来的新种！我专门跑了三百里路贩的！”那汉子拍着胸脯，“你看这个头，多匀称！种下去保管丰收！”

沈鹿宁没搭话，把种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又从筐里翻了翻，挑出一个稍大的，两手一掰，掰成两半。

切面露出来了。

中间一片灰黑色的斑，边缘泛着暗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酸腐气。

“嫂子你干嘛？好好的种子你掰坏了！”那汉子脸色一变，伸手要抢。

沈鹿宁把掰开的薯种往他面前一亮。

“你自已看。切面发黑，纤维发软，这是软腐病。种下去不出十天，整窝烂在土里。”

那汉子嘴角抽了一下。

沈鹿宁又从筐里拿起一个，指着上头的芽眼。

“芽眼凹陷这么深，边缘都干缩了，储存少说超过两个月了。种薯出窖超过一个月不下地，发芽率掉一半。你这批货，是去年剩的吧？”

“你、你胡说！这是今年的新种！”那汉子嗓门拔高了，往前凑了一步。

顾砚舟原本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这时侯不知什么时侯挪到了沈鹿宁身后，也没说话，就那么垂着眼皮扫了那汉子一眼。

那汉子张嘴的动作卡了一拍，嗓门矮下去大半截，嘟囔了一句：“不买拉倒，碍着我让生意了。”

沈鹿宁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

“走吧。”

两人往前走了十来步，身后那汉子还在嘀嘀咕咕：“穷酸样还挑三拣四的，买得起吗……”

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发现顾砚舟回头看了一眼。

沈鹿宁没理会，继续往巷子深处走。第二个种子摊卖的是麦种和豆种，没有薯种。第三个摊子卖的薯种跟刘三那批差不多的成色，她看了一眼就走了。

“前头还有没有？”

“巷子尽头好像还有一个。”顾砚舟往前看了看。

巷子最里头，靠着一堵土墙根，蹲着个老汉。头上裹着块灰布巾，衣裳洗得发白，补丁打了好几层。面前摆了三个竹筐，筐里码着一堆红皮种薯，上头盖了层干稻草。

摊子跟前一个人都没有。

沈鹿宁走过去蹲下来，先把稻草掀开看了一眼。

种薯个头不大，比拳头略小，红皮光滑，形状匀称。她拿起一个，翻过来看底部，没有虫眼，没有磕碰。又闻了闻，没有异味。

她掰开一个。

切面雪白，质地细密，汁水饱记。芽眼浅而圆润，边缘带着一圈嫩绿色的萌动痕迹。

沈鹿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伯，这薯种哪里来的？”

那老汉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里头透着老实，打量了她一下。

“南边来的。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岭南种地，他那边种了好几年了，产量比本地品种高出一大截。今年开春他给我捎了几筐种过来，让我试试。”

“您自已没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