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三百文换一座金山（2/2）
“种了半亩。”老汉叹了口气，“剩下这些想拿出来卖，可镇上的人都不认。看我这摊子破破烂烂的，又没有招牌，谁信我的话？蹲了两个时辰了，一个上前问的都没有。”
沈鹿宁把掰开的切面凑到顾砚舟面前。
“你看，切面白净，没有一点变色，纤维紧实，水分足。芽眼已经开始萌动了，说明活性好，种下去出芽快。这个皮色，这个肉质，是南方的红心薯种。”
“好东西？”
“上等好东西。这个品种耐旱、耐瘠，块茎膨大快，正经伺侯好了，亩产过千斤都有可能。”
老汉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眼睛亮了一下。
“姑娘，你也懂种地？”
“我爹教过一些。”沈鹿宁笑了笑，把掰开的种薯放回筐里，“老伯，您这三筐一共多少斤？”
“称过的，三筐加一起五十二斤。”
“怎么卖？”
“本地薯种六文一斤，我这个外来的，也不敢要多。”老汉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六文一斤，你看行不？”
“五十二斤，三百一十二文。”沈鹿宁算了一下，“老伯，我全要了。三百文，凑个整数，行不？”
老汉怔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一条条舒展开。
“全、全要了？”
“全要。三筐我都搬走。”
“好！好好好！”老汉站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姑娘你是今天头一个蹲下来看的人。我还寻思着卖不出去就背回去了呢。”
沈鹿宁从荷包里数出三百文铜板，一枚一枚码在筐沿上。老汉数了两遍，揣进怀里，连声道谢。
“姑娘，这种种下去的时侯切块要留两个芽眼，薄土盖三寸，别埋太深。”
“老伯放心，我省得。”
“老伯放心，我省得。”
“你要是种出来了，秋天我再来赶集的时侯给我捎个信儿，我想知道北边种出来产量咋样。”
“一定给您捎信儿。您贵姓？”
“免贵姓陈，都叫我陈伯。”
“陈伯，记住了。秋天见。”
顾砚舟把三筐种薯摞起来，两筐叠在一起扛左肩上，右手提着第三筐，稳稳当当站起来。
陈伯看着他扛东西的架势，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出了巷子，沈鹿宁心情极好，嘴里哼着调子，脚步轻快。
路过刘三那摊子的时侯，刘三正跟另一个村妇吹嘘他的烂种薯，余光瞄见沈鹿宁扛着三筐东西走过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鹿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了。
出了镇口，上了山路，四下里安静下来，只有鸟叫和脚步声。
沈鹿宁回头看了看顾砚舟肩上的三筐种薯，笑了一声。
“三百文，换一整季的口粮。这买卖划算。”
“嗯。”
“陈伯那种子是真好，芽眼萌动均匀，储存得当，出芽率少说九成以上。等种下去你就知道了。”
顾砚舟走了几步，开口了。
“那个卖假种子的，以后见了绕着走。”
沈鹿宁歪头看他：“怎么？”
“他不是本地人。”
沈鹿宁脚步慢了半拍。她回忆了一下那汉子说话的腔调，尾音上挑，带着一股子拖腔，确实跟本地人不一样。
“你听出来了？”
顾砚舟没回答。
沈鹿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往身后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
她没追问，转回头继续走。
山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筐里种薯轻轻碰撞的闷响。
她心里记下了一件事：这个男人分辨口音的本事、对周遭动静的警觉，不像一个在村里种了半辈子地的庄户汉，倒像个常年在外头跑的人。
不，比跑江湖的还敏锐。
更像一个时刻戒备着什么的哨兵。
“砚舟。”
“嗯。”
“你以前去过很多地方？”
他扛着筐的肩膀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走过几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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