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他偷偷写了两个字（2/2）
“背一遍给我听。”
“人，就是爹站着的样子。大，就是人伸开胳膊。小，就是……就是小鸡崽！天，就是大戴了帽子。地，就是土加一个也！”
沈鹿宁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门槛的方向。
顾砚舟不知什么时侯坐到了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没劈完的木头，但眼睛没看木头，一直落在院子里这对母子身上。
他的目光很安静。
沈鹿宁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意思，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格外在意的东西，又像是在心里打定了某个主意。
“爹！”小记跑过去，拽着顾砚舟的袖子往院子里拉，“爹你来看，我会写字了！”
顾砚舟被他拽着走到那排字前面，低头看了一遍。
“写得好。”
“真的好吗？我觉得人字的腿不一样长。”
“没关系。多练就好了。”
“那爹你会写字吗？”
顾砚舟没开口。
沈鹿宁在旁边接话：“你爹当然会，他还会写你的名字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侯带了三分试探。
顾砚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小记没注意这些，拉着顾砚舟的手往地上指。
“爹，你也写一个呗！写个大的！”
“天黑了。”顾砚舟摸了摸他的头顶，“明天再写。”
“天黑了。”顾砚舟摸了摸他的头顶，“明天再写。”
“那我明天还要学新的！娘亲你明天教我什么？”
“教你写自已的名字。”
“记？”
“对，顾小记的记。”
“好！”小记咧开嘴笑了，搂着拨浪鼓蹦蹦跳跳跑进了屋里。
沈鹿宁收拾了碗筷，哄小记洗了脚上了床。
小记今天学了字，兴奋得翻来覆去，嘴里还念着“人大小天地”。念了七八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拨浪鼓从手里滑下来，人就睡过去了。
沈鹿宁帮他把被子掖好，走到外间。
桌上的油灯亮着，灯芯拨得不高不低。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脚步停住了。
桌角压着一张纸。
她走过去拿起来，凑到灯下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两个字。
小记。
笔画端正，结构匀称，横平竖直。不是随便能写出来的字，笔锋的起收之间有章法有力度，一看就是练过大量正楷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沈鹿宁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把纸折好，收进了柜子最里面那一层，压在叠好的衣裳底下。
然后她起身走到院子里。
顾砚舟站在枣树底下，两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
夜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了一阵，又静了。
沈鹿宁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一起抬着头，看着记天的星。
过了好一会儿，沈鹿宁开口了，声音很轻。
“小记很聪明，以后该送去读书。”
顾砚舟的声音也很轻。
“该读。”
又安静了一阵。
沈鹿宁偏了偏头，目光没有转过去，就看着头顶那片星星，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字写得真好看。”
顾砚舟的肩膀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看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不急不缓。
“什么时侯想教小记写字了，直接教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的。”
夜风又吹了过来，枣树的叶子响了一阵。
顾砚舟站在原地，身子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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