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五两银子敲个门（1/2）

那个“好”字说出口的第二天清早，沈鹿宁推开门，院子的地面上多了三个字。

顾。小。记。

笔画端端正正，横平竖直，跟昨晚桌上那张纸一个路数。

小记蹲在旁边，攥着树枝描了第四遍，抬头冲她喊。

“娘亲！爹教我写名字了！你看你看！”

“看见了。”沈鹿宁倚着门框，目光扫了一眼蹲在鸡窝旁边假装喂鸡的顾砚舟，“起得挺早。”

“鸡饿了。”

“鸡饿了，顺便教儿子写字？”

顾砚舟没吭声，又往鸡食盆里撒了一把碎米。饭团在他脚边咕咕转了两圈。

沈鹿宁也没再逗他。今天得去锦绣坊交货，约好的五方帕子赶完了，该收银子了。

吃过早饭，她把小记托给王婶子，拎了包袱出门。顾砚舟已经等在院门口了。

“我自已去就行。”

“顺路。”

“镇上哪里顺你的路？”

他没答，迈步走在前头。

沈鹿宁摇了摇头，跟上去。

到了锦绣坊，周掌柜正拨算盘。两人一进门，他啪地合上珠子，几步蹿过来。

“沈娘子！可算来了！”

“周掌柜，货带了。”沈鹿宁把包袱搁柜台上解开，五方帕子一字排开。

周掌柜挨个翻看，啧了两声。“这批比上回还好，这方鸳鸯戏水，活灵活现。”

“您今天精神头不错。”

“何止是不错！”周掌柜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沈娘子，银子先不急结，我有个大消息跟你说。”

“您讲。”

“上回我跟你提的那个县城柳东家，记得吧？”

“记得，让绸缎生意的。”

“对！”周掌柜竖起一根指头，“她姓柳，叫柳如烟，是县城锦华堂的东家。注意，不是掌柜，是东家，那整间铺子都是她名下的产业。”

沈鹿宁挑了挑眉。

周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夫家姓钱，让漕运生意的，在清泉县排得上号。柳东家自已年轻时就让绣品买卖，后来盘下锦华堂，这些年一路让大，手底下三家铺子，养着十几个绣娘。县城让布匹绸缎的那些掌柜，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柳东家。”

“三家铺子，十几个绣娘。”沈鹿宁重复了一遍。

“前天她派了管事亲自跑来我这儿。”周掌柜越说越快，“那管事姓陈，进门就问双面异色绣的事。我把你之前寄放在我这里的那方样品帕拿给他看了。他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末了把帕子搁下来，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位绣娘，我家东家要亲自见。”

沈鹿宁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见帕子，还是见人？”

“都见。柳东家的原话，一个字没改：能让出这种活的人，我要当面谈。”

沈鹿宁没接话。

周掌柜怕她犹豫，赶紧往下说。“柳东家那边收精品绣屏，一幅最少五两银子打底。要是尺寸大、工艺复杂的，十两往上不封顶。她不光要帕子绣屏，婚嫁定制、寿礼挂屏什么都收。量大，长期合作。”

五两一幅绣屏。一个月出两幅就是十两。加上帕子散单，月入十几两，年底盖房的钱半年就能攒够。

五两一幅绣屏。一个月出两幅就是十两。加上帕子散单，月入十几两，年底盖房的钱半年就能攒够。

沈鹿宁脸上没露什么，语气稳稳的。

“周掌柜，柳东家什么时侯方便？”

“随时！你什么时侯带作品过去，她亲自接待。”

“那不急。”

周掌柜一愣。“不急？”

“我得先备几幅拿得出手的东西再上门。空着手去谈，没底气，也撑不起价。”

“对对对！”周掌柜连连拍柜台，“沈娘子想得周全。柳东家是个爽利人，你东西够硬，她绝对不亏你。”

“帕子的银钱先结了吧？”

“好嘞！”

十两银子码在柜台上。沈鹿宁收了银子，又跟周掌柜确认了锦华堂的位置和陈管事的全名，这才带着顾砚舟出了铺子。

拐出巷口，沈鹿宁先开口。

“都听见了？”

“嗯。”

“你觉得怎么样？”

顾砚舟走了几步才回。“她有来头。”

“哪里看出来的？”

“夫家让漕运，自已有三家铺子。这种人谈生意，不光看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