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五两银子敲个门(2/2)
沈鹿宁点了点头。“所以我不急着去。”
“准备什么?”
“四扇小屏风。”她伸出四根指头,“正面春夏秋冬四季的花,背面对应四种鸟雀。梅花配喜鹊,荷花配白鹭,桂花配黄鹂,腊梅配麻雀。每一扇都是双面异色绣,合起来就是一套四季图。”
顾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东西往厅堂里一摆,任谁见了都挪不开眼。”沈鹿宁比划了一下,“是我到现在让过最复杂的件。拿这个当敲门砖,才进得了锦华堂的门。”
“要多久?”
“少说半个月。赶不得。”
“梯田呢?”
“红薯翻过藤了,这半个月不用大动。你每天上去巡一圈,看看有没有虫害就行。追肥的事我明天跟你讲一遍。”
“嗯。”
两人走到村口岔路,沈鹿宁又问。
“砚舟,去县城来回要走多久?”
“脚程快,一天到。”
“小记带不了,三岁孩子受不住那个罪。”
“托王婶子。”
“也只能这样。”沈鹿宁叹了口气,“路上我倒不担心,就是到了之后,锦华堂那种地方,我穿着粗布衣裳进去,怕还没张嘴就被人拿眼睛掂过了。”
顾砚舟没回话。
走了十几步,他才开口,声音不重,每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
“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
沈鹿宁转头看他。他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脚步稳当,脸上没多余的东西。
“你陪我去,人家就不敢掂量了?”
“不敢。”
沈鹿宁笑了一声。“行,等屏风绣完,一起去。”
回了家,王婶子把小记送回来。小记一见她就扑过来。
“娘亲!我今天把顾小记三个字全写会了!”
“是吗?写一遍给我看。”
小记蹲在地上写了一遍。“记”字歪了点,但笔顺全对。
“比早上好了不少。”
“爹说我学得快!”
沈鹿宁瞥了一眼院角正劈柴的顾砚舟。“你爹还会夸人呢?”
顾砚舟劈柴的节奏没变。
晚饭后,小记抱着拨浪鼓在床上翻了几圈就睡着了。沈鹿宁把白天从镇上带回来的几种丝线理好,一色一色分开挂在窗边的木钉上。金线、银线、渐变色蚕丝线,还有一卷极细的墨绿暗纹线。
绣架是顾砚舟前几天新让的,比原来大出一圈。她把第一幅绢面绷上去,拉平,掌心抚过一遍。
拿起炭笔,在绢面上勾出第一扇屏风的底稿。春。一枝老梅横斜而出,花瓣半开半合。背面是一只喜鹊踩在梢头,歪着脑袋。
底稿勾完,她挑了最细的绣针,穿上淡粉色丝线。
灯芯被人拨亮了。
“谢了。”她头没抬。
顾砚舟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不对。那不是晚风吹树叶的动静。是拳脚划过夜风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匀称,收放分明。不是胡乱比划,是成套的东西,一招一式都带着章法。
沈鹿宁低头绣她的花,耳朵却竖着。
“砚舟。”她扬了声。
院里动静停了。
“嗯?”
“你练你的,别停。吵不着我。”
安静了两息,拳风又起来了,比先前放开不少,带着劲道,呼呼地响。
沈鹿宁落下第一针。丝线穿过绢面,在灯下泛着柔光。她绣她的四季花,他练他的拳。屋里针线细密,院中拳脚生风。
小记翻了个身,拨浪鼓从枕边滚到床沿,咕噜噜转了两圈,卡在褥子褶里没掉下去。
沈鹿宁头也不抬,开口问了一句。
“砚舟,你练的什么拳?”
院子里的动静停了一拍。
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过来,只有两个字。
“军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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