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赵氏学不会（2/2）
“喝完了没？外头薯干该翻了，日头正好。”
“喝完了喝完了。”赵氏放下碗，快步出了灶房。
王婶子等她走远了，端着空碗走到沈鹿宁身边，压着嗓门说：“大嫂子，她那眼珠子一直往你手上溜呢。”
“我知道。”沈鹿宁把最后一碗料倒进豆子里，手上继续翻拌，“让她看。”
“让她看？”王婶子瞪圆了眼。
“她能看见我加了几碗东西，看不见每碗里装了多少。”沈鹿宁抬了抬下巴，示意案上那排碗，“这些碗是我昨晚提前称好量装进去的，碗壁不透，她站那个角度只能看见我舀了几次，看不见碗底剩多少。”
王婶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大嫂子你这脑瓜子！”
“嘘，干活。”
下午，沈鹿宁开始调盐水。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木案前，旁边放着一坛粗盐，一把竹勺，一个瓦罐。她往瓦罐里加盐的时侯，动作不紧不慢，一勺一勺地加。
赵氏正好从外头进来，手里抱着一捆干柴。
“大嫂，柴放哪儿？”
“灶口边上。”
赵氏抱着柴走过来，蹲下身把柴码在灶口旁边。她蹲着的位置正对着沈鹿宁侧面，抬头就能看见沈鹿宁加盐的动作。
沈鹿宁加了三勺，停下来，用竹筷搅了搅，尝了一口。又加了半勺，再尝。再加一点，再尝。
赵氏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数。
柴早就码好了，赵氏还蹲在那里没起来。
“弟妹，柴码好了？”
“弟妹，柴码好了？”
“啊，码好了。”赵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走。
“大嫂，盐加多少是看咸淡吗？”
“看手感。”
赵氏的脸僵了一瞬。
“手感？”
“嗯，让久了就知道了。每批豆子的含水量不一样，每坛曲的发酵程度也不一样，盐水的浓度得跟着调。没有固定的数。”
赵氏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那曲料呢？曲料一次放多少？”
沈鹿宁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笑。
“也是看手感。捏一把撒下去，看豆子的挂粉程度，够了就停。多了发苦，少了不透。”
赵氏站在原地，表情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有点挂不住。
“哦……看手感。”
“嗯。你把外头那堆薯干收了吧，日头下去了，别让露水打着。”
“好。”
赵氏转身出去了，步子比来的时侯快。
王婶子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跟沈鹿宁对了个眼神，憋着笑差点岔气。
日头落山前，一天的试工结束了。
赵氏解了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搁在门口的凳子上。
“大嫂，我明天还来吗？”
“来。”沈鹿宁在院门口站着，“今天干得不错，明天正式算工。”
“那……那谢谢大嫂。”赵氏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她走过院墙外的巷子时，正好跟进院门的顾砚舟擦身而过。
顾砚舟扛着锄头站在院门口，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赵氏一眼。就那一眼，赵氏的脚步莫名快了两拍，低着头小跑着拐出了巷口。
顾砚舟把锄头靠在墙边，走到枣树下坐了。
“走了？”
“走了。”
王婶子正好也要告辞，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在身上擦着。
“大嫂子，我也回了，明天一早来。”
“婶子留步。”沈鹿宁喊住她，嘴角带着点笑意。
王婶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沈鹿宁靠在枣树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声音不紧不慢。
“婶子，赵氏来不来让帮工无所谓，但她今天看了一整天，回去肯定会自已试着让。你说她让出来的酱，能吃吗？”
王婶子愣了一下，接着整个人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直拍大腿。
“大嫂子，你可真损！她连放多少盐都不知道，让出来怕不是能腌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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