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小满说爹比马快（1/2）

没有人回答那句话。

窗外的月色移到了西墙头，沈鹿宁把那本旧书放回桌角原处，合上眼，一夜无梦。

三天之后，大集日。

天刚亮，小记的拨浪鼓就在院子里咚咚响了起来。

“娘亲！今天赶集！你答应过的！”

“答应了就答应了，我什么时侯说话不算数了？”沈鹿宁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碟刚煎好的鸡蛋。

“爹！爹！起来了没！”小记冲到东厢门口，两只手啪啪拍门。

门从里面拉开。顾砚舟站在门口，衣衫齐整，头发束得利索。

沈鹿宁的视线落在他两条腿上。

他的重心均匀分在两侧，没有偏斜，没有代偿。站得端端正正。

“砚舟，过来走几步。”

顾砚舟从门口走到院中石榴树下，步幅一致，没有顿挫。

“转个弯。”

他折向井台，又折回来，脚落在碎石路上，稳稳当当。

“蹲下去再起来。”

他蹲下，起身。膝盖没有颤，也没借右手撑腿。

沈鹿宁走到他跟前，伸手按了按他右膝外侧的筋腱。

“这里呢，疼不疼？”

“不疼。”

“使劲蹬一下地。”

他右脚踏实，发力。

“现在呢？”

“不疼。”

沈鹿宁直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行。全好了。”

“全好了？”顾砚舟重复了一遍。

“筋腱弹性恢复了，粘连的地方彻底松开了，发力和承重都正常。你的腿，跟受伤之前一样了。”

小记在旁边蹦了起来。“爹的腿好了？！真的好了？！”

“真的。”

“那爹能跑了吗？”

“能跑。”

“那爹能背我赶集吗？”

“能。”

“那爹能把我扛到脖子上吗？像王叔叔扛虎子那样！”

顾砚舟看了一眼沈鹿宁。

沈鹿宁端着碟子靠在灶房门框上，冲他抬了抬下巴。

他弯腰一把把小记捞起来，两手托住，往上一送，稳稳当当搁在了肩膀上。

小记坐在他脖子上，两条小腿晃荡着，两只手揪住他耳朵旁边的头发，兴奋得小脸通红。

“高不高？”

“高不高？”

“高！最高！比屋顶还高！”

“抓稳。”

“抓稳了！娘亲你看！我比你高了！我比所有人都高！”

沈鹿宁仰头看着爷俩，眉眼弯了弯。

“先吃饭。吃完出发。”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了院门。

顾砚舟走在前头，步子大而稳。小记骑在他脖子上，左手攥着拨浪鼓，右手指东指西。沈鹿宁背着竹篓跟在后面，篓里装着给何掌柜的酱样和零碎铜钱。

出了巷口，拐上村道。

晒谷场边上，李大娘正弯腰撒谷糠喂鸡，直起身一看，手里的瓢都忘了放。

“哎？大郎？”

顾砚舟脚步没停，朝她点了下头。

李大娘的目光从他左腿扫到右腿，又从右腿扫到左腿。

“你……你那腿……”

小记在上头挥拨浪鼓。“李奶奶！我爹腿好了！走得可快了！”

“好了？！啥时侯的事？”

沈鹿宁从后面跟上来。“养了几个月，慢慢好的。”

“你给治的？”

“土法子，不值一提。”

“这还不值一提？去年他走路那样子我都不忍心看，现在你瞧瞧这步子……”

李大娘的声音追在后面，越来越小。

再往前走，路边两个下棋的汉子抬起头，棋子差点弹地上。

“老刘你看，那是顾大郎不？”

“是啊。怎么了？”

“他不瘸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看那步子，又大又稳。”

“去年秋天我还看见他一拐一拐从田埂上下来呢，才多久这是？”

“听说是他媳妇给治的。”

“沈家嫂子？她不是绣花让酱的么？还会治腿？”

“人家的能耐多着呢，你又不是头回见。”

“也是……开春那会儿种红薯，谁信了？九百多斤呐。”

沈鹿宁从二人身边走过，没搭话。

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扛锄头的张老汉正往田里去，迎面碰上。

他眯着眼盯了顾砚舟好几息，目光在他两条腿之间来回。

“砚舟。”

“张伯。”

“这腿……”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