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该磨磨了(2/2)
“这笔入账,存银过八十两了。”
“这笔入账,存银过八十两了。”
“够县城用?”
“盘缠,住店,打点,留二十两足够。”
“余下的呢?”
“留着,回来酿酒要钱。”
腊月二十七,作坊赶最后一天。
太阳落到西山后,粉条架还挂得记院都是。
王婶子把秤往桌上一搁,坐到台阶上捶腰。
“嫂子,今年最后一批,总算完了,我这腰都快不是自已的了。”
春花和巧娘也坐在院里歇气,巧娘的手泡得发皱,春花胳膊上全是水。
赵氏还在磨台边擦桶盆。
沈鹿宁从灶房端出热水。
“都过来泡手。”
几个人围着铜盆洗手。
沈鹿宁拿出四个红纸包,一人面前放一个。
“今年辛苦,过年红封,每人十文,不多,图个喜庆。”
王婶子捏了捏红封。
“嫂子,你这还给我们发红封?”
“拿着,年后初五开工,人得到齐。”
春花和巧娘连着道谢,把红封揣进怀里,前后脚出了院门。
王婶子也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嫂子,我也走了,年三十你家包饺子不?我送两把韭菜过来。”
“行,我包好了给你端一碗。”
“就这么说。”
王婶子翻墙回了隔壁。
院里只剩赵氏,还在磨台边收拾。
“弟妹。”
赵氏直起腰。
沈鹿宁走过去,手里又拿了个红纸包。
“这个也是你的。”
赵氏看着纸包,没接。
“大嫂,我领过了。”
“这个另算,多二十文。”
“我跟她们一样就行。”
“你拿着。”
沈鹿宁把纸包塞进她手里。
“这两个月,磨浆这道活没出岔子,是你盯出来的,我用人,也得让人心里有数。”
赵氏攥着纸包,手背绷出筋。
“大嫂,我……”
“别推,年后回来好好干。”
赵氏点头,低着头往外走。
到院门口,她又停住。
“大嫂,你去县城那半个月,磨浆这边我盯着,出不了事。”
“我信你。”
赵氏肩背直了些,出了门。
腊月二十八,作坊封工。
沈鹿宁把最后一批干粉条收进仓库,盖上油布,又把账本从头到尾核了三遍。
存银八十二两四百文。
存银八十二两四百文。
锦华堂年后团扇绣面两幅待让,春赏绣会三幅大件已经完工。
何记豆酱月供五十坛照旧。
粉条年后初十两百斤,月供一百五十斤。
她合上账本,刚靠上椅背,小记就跑了进来,两只手背在后头。
“娘亲,县城远不远?”
“走两天。”
“咱们坐牛车去吗?”
“你不去,你跟王婶子住几天。”
小记脸一下垮了。
“我不要,我要去看大糖人。”
“这回娘亲办正事,带不了你。”
“什么正事比大糖人还要紧?”
沈鹿宁被他问笑了。
“挣钱。”
小记想了想。
“挣了钱能买大糖人吗?”
“能,买十个。”
“那你去吧。”
小记叹了口气,转身跑了。
入夜,堂屋点着灯。
沈鹿宁把三幅绣品从柜子里取出来,逐幅摊开查。
第一幅冬梅傲雪,正面红梅白雪,反面月下疏影。
第二幅春江渔火,正面晨雾渔舟,反面暮色灯影。
第三幅秋山层林,正面金红漫山,反面雨后新翠。
这三幅,是她一个月熬灯赶出来的。
针脚密,配色准,丝线在灯下泛着光。
她用棉布一层一层包好,外头裹油纸,麻绳扎紧,码进行囊底。
“够去县城亮一回了。”
顾砚舟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刀。
刀身窄长,旧牛皮刀鞘磨得发亮,上头有几道划痕。
沈鹿宁认得这把刀。
搬家那天从旧屋翻出来后,它一直压在卧房柜底。
顾砚舟坐到桌边,抽出磨刀石,又把刀拔出来。
刀刃还亮。
他拿布巾沾水,顺着刀身擦了一遍,翻面再擦。
沈鹿宁手里的麻绳停在半空。
“你要带它去县城?”
顾砚舟没抬头。
“县城不比镇上。”
“你觉得会出事?”
顾砚舟把刀放到磨石上,往前推了一下。
石面响了一声。
他这才抬头看她。
“该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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